當然,偶爾有皇帝賜膳的話又有不同,不過今天看來是沒有了。
作為標準計程車大夫,無論是王錫爵還是沈鯉,都遵循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直到一餐飯畢,將旁邊服侍的人遞過來的水漱口之後,沈鯉方才開口道。
“不知元輔今日來尋老夫,可是有何大事?”
按理來說,這內閣的午膳是閣臣共同吃的,不過如今內閣的人手並不寬裕,加上某些閣老之間簡直到了不能碰面的程度,所以實際上都是各自分開吃的。
今天王錫爵突然過來,想必是有要事想要商量。
“仲化兄果真慧眼,是這樣,今日兵部尚書石星遞上了此次兵部考功的規程,老夫看完之後覺得過於嚴苛,若是如此的話必定牽連甚廣,故而想要找仲化兄商議一下!”
說著從袖中拿出了一份奏疏遞了過去。
沈鯉接過來仔細的看了一遍,眉頭也是皺了起來,道。
“的確是有些嚴苛了,若是如此的話,恐怕這五軍都督府大半都要被牽連,不過元輔,這石尚書背後的齊黨向來是文武之爭的先鋒,有此奏疏也不是意外之舉。
何況石尚書並非是魯莽之輩,他既然敢上這份奏疏,怕是心中已經有了底氣。
再說你我畢竟是文臣,若是要保那幫武夫的話,怕是……有些不妥吧!”
不愧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狐狸,沈鯉幾句話就將利害關係分析了出來。
這幾年以來,隨著朱賡的入閣,沈一貫的勢力驟增,沈鯉也就自然而然的和王錫爵親近了幾分,此時說起話來也便少了幾分顧忌。
“這些老夫曉得,這些年因為朝鮮之役,五軍都督府的勢力的確增強不少,武夫當國並非吉兆,故而對於齊黨的作為,老夫也一直放任著,但是這一次,未免有些過分了……
何況如今壽王殿下回京,議婚之事尚沒有眉目,若是再分精力打壓五軍都督府的話,老夫擔心兩頭都討不了好處!”
王錫爵躊躇了片刻,皺著眉頭開口道。
做官到了他這等地步,已經可以比擬過去的宰輔,考慮問題更多的是從國家層面出發,而並非是為了一己私利。
作為文官,他自然清楚如今是千載難逢的良機,有皇帝的默許,能夠將武臣打落深淵。
但是作為一個首輔,他卻是覺得如此做太不妥當……
“再說文武相輔才是正道,那些武將雖然脾氣暴躁,不識大體,但是大明的疆域卻是需要他們守著,何況如今陛下陳兵遼東,顯然是在防範倭國捲土重來,女真部族近些年來也越發不安分,據說那努爾哈赤已經吞併了許多女真部族,如今還在籌劃著行女真文字,不臣之心隱隱已現,若是此刻對五軍都督府下手的話,怕是……”
沉吟了片刻,王錫爵道。
不過沈鯉卻是搖了搖頭。
“元輔未免有些杞人憂天了,陛下自繼位以來,兢兢業業,雖非太祖成祖這樣雄才大略的君主,卻也不失為聖明之君,這些年戰端雖有,但無非蒙古人哱拜寧夏叛亂,以及朝鮮之役足可稱大戰!
而這兩次大戰均以我大明之勝結束,怕是這短期之內,不會再有人敢捋我大明虎鬚,如今倭國和談之事已成,至於女真部族,那努爾哈赤倒是個人傑,但是海西女真尚在,他短期之內也不會有異動的。
何況……元輔不要忘了我等的身份!
若是元輔出面阻止此事的話,定會有人出面彈劾元輔,為了些武夫,不值得啊!
至於壽王殿下議婚之事,老夫也覺得元輔有些操之過急了,陛下至今未曾批覆我等的奏疏,想必是難以成行了,國本之事綿延數年,並非一朝一夕可以做成的。
此次並非良機,還是做個樣子便罷了吧……”
王錫爵愣了片刻,最終還是沉默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