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錫爵的確不相信朱常洛的前兩句話,因為這小子說的壓根就是前後矛盾的話,皇帝若是有心培養儲君,便只會讓他占主導地位,不然的話還有什麼鍛鍊的意義,不過他也清楚,這話不能全部說透,故而直接跳過前兩句,將重點放在了後面的話上。
“只是什麼?”
王錫爵眉頭一皺,開口問道。
他相信,接下來要說的,才是朱常洛心中打算,恐怕也會是這次京師行動的主基調……
“只是這販夫走卒還好,勾結外族之罪,直接關進詔獄便是,本王擔心的是,這更大的難處,是在朝中!”
朱常洛輕輕敲了敲桌子,面色凝重的道。
“想必元輔也清楚,朝廷官員眾多,總有那麼幾個敗類,或許其中有三品以上的官員,也未可知!而在朝廷大軍出征之前,這次行動的理由不方便全部公開,廠衛的名聲又一向不大好,故而駱指揮使和梁公公擔心,這些圖謀不軌之人,會不會煽動百官,對抗父皇的旨意……”
這句話說完,王錫爵頓時陷入了沉思當中。
話至此處,他已然清楚了朱常洛的來意,這次的事情暫時不方便公開,故而難免有人會煽動群臣以圖私利,而廠衛的名聲向來不佳,這次又拿不出翔實的罪名就抓人,定然會引起軒然大波,而作為主掌此事的人,朱常洛顯然是不希望看見這種情況出現的。
所以就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大臣出面主持大局,而很顯然的是,自己在這位殿下心中,便是最好的人選!
半晌,王錫爵輕聲問道。
“不知殿下可否告訴老夫,殿下打算如何處置這些涉案的官員……”
朱常洛一愣,這算是答應幫他了嗎?
這倒是讓他有些意料之外,要知道,作為文臣的一員,幫廠衛說話可是個吃力不討好的事兒,他來之前便已經準備好了一大堆說辭,卻不料王錫爵這麼痛快。
不過也只是片刻,朱常洛便沉聲開口道。
“元輔,恕本王直言,這些人若是被查出來證據確鑿,那便是裡通外族的叛國之罪,故而無論是駱指揮使和梁公公,還是本王,都覺得這些人罪不容恕,考慮到此事暫時不能公佈於人前,故而駱指揮使和梁公公打算將二人暫且關押詔獄當中,至於名義,便以涉及本王宮中遇刺一案為由!待得大軍出征,局勢明朗之後,再將這些人交由大理寺和刑部發落!”
由於宮中大火的緣故,朝野之間的注意力被全部轉移,故而朱常洛在慈寧宮遇刺一案,也便暫時擱置下來,再往後便是年節,各個衙門封印,自是無法結案。
所以這次朱常洛靈機一動,打算用這個當名義,將這幫人先關進詔獄再說!
不過朱常洛說的輕描淡寫,但是王錫爵卻從當中聽出了一陣陣凜然的殺意,身子不由得微微發顫,聲音沙啞道。
“殿下,真的要如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