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茶殿下若是喜歡,老夫明日便命人送些去王府,不過怕是殿下最近,也沒心思品了吧?如今這京城當中亂的很,東廠番子和錦衣衛的堤騎四處亂竄,也不知到底出了什麼大事!”
“元輔說笑了,那東廠和錦衣衛就算有再大的膽子,怕是也不敢到元輔的府邸來鬧事的!至於出了什麼大事,父皇不是已然下詔了嗎?如今大戰將起,為防京中有倭國奸細,故而才如此大動干戈!”
朱常洛卻是不急,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道。
王錫爵搖了搖頭,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道。
“殿下,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不瞞殿下說,早在幾年以前,我大明和倭國首次開戰之時,便已經秘密拔除過一次朝中的奸細,當時是老夫和駱指揮使親自主持,這不過短短的幾年時間之內,老夫覺得,那倭國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未必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再次安插奸細!”
頓了頓,王錫爵聲音轉淡,繼續道。
“何況老夫若是沒有猜錯的話,陛下這次是打算對建州女真動手了吧?而且此次調動錦衣衛和東廠的權力,應當在殿下手中吧?”
朱常洛心中一驚,不愧是老狐狸,這次的事情主持的人是自己,這不難猜到,但是這次行動的目標是建州女真,這可就非一般人能夠想到的了。
要知道,他和朱翊鈞商定計劃的時候,可是特意將王錫爵等人全都支了出去,也就是說,內閣眾人是不清楚朱常洛打算藉此機會偷襲建州女真的,但是王錫爵卻能一口道破,著實是也讓朱常洛有些頭皮發麻。
這件事情可容不得玩笑,除了王錫爵之外,還有多少人猜出了這件事情的真相,若是傳到努爾哈赤的耳中,那他們先前的謀劃可就全白費了!
心中一急,朱常洛終於不淡定起來,問道。
“元輔,此事還有多少人知曉?”
話音一落,便見得王錫爵嘴角露出一絲得逞的笑容,頓時明白自己落進了這隻老狐狸的陷阱,不由得大為懊惱,心頭也是勐然清明。
遼東的軍報知道的人本就不多,也就是內閣幾個人而已,別人壓根就不可能知道,更別提洩露訊息了!
而王錫爵不僅是內閣首輔,亦是朱翊鈞的親信,想必對於皇帝心思更為了解,故而才能猜到皇帝對於建州女真有多麼忌憚,加上若是他方才所說是真的,幾年前清掃倭國奸細的行動是由他主持的,那麼他便更能猜出,皇帝在此時動用錦衣衛和東廠,只會是欲要對建州女真動手。
而這些種種因素都是不可複製的,別人壓根不可能和他一般猜到!
何況朱常洛此刻也反應過來了,即便是有這諸般因素在,王錫爵方才也應該只是猜測,而自己的一句話,卻是洩了底……
這朝堂上混跡多年的老狐狸,果然不是好對付的……
此時王錫爵方才笑吟吟的道。
“殿下放心,老夫曾試探過另外幾位閣臣的口風,他們只以為陛下是想震懾努爾哈赤,並無他意,老夫也是大膽猜測,畢竟我朝廷著實分身乏術,只是殿下,此次錦衣衛和東廠出動,究竟準備鬧到何等地步,還請殿下明示!”
話到最後,王錫爵已是收斂笑容,臉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