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壽王府。
朱常洛此番一睡,足足睡到日上三竿,方才心滿意足的起身,慢騰騰的梳洗之後,用了午膳,方才到了書房,此刻王安和一名內侍服色的人已經等候許久。
見得朱常洛懶散的樣子,那人頓時哭笑不得,迎了上來行了一禮,道。
“我的殿下,這外頭都鬧翻天了,您怎麼還睡著……”
“梁永,你怎麼來了?不過瞧著你這喜笑顏開的,必是有喜事吧?”
朱常洛打了個哈欠,坐在椅子上,抬眼瞥了一眼亦步亦趨的梁永,道。
頓了頓,面色微微嚴肅起來,玩味的說道。
“讓本王想想,昨日張誠被丟去了三千里外流放,他騰出來的司禮監掌印太監定是輪不上你的,但是那梁永這些年倒是把持著不少緊要的地方,想必你撈了不少吧!”
張誠可不是什麼小人物,說是如今宮中最大的大璫也不為過,他手下除了管著司禮監之外,還有兵仗局,紡織局等好幾個衙門,更別提還有那麼一大幫依附於他的內侍。
毫不客氣的說,張誠一敗,騰出來的那些東西足夠讓宮中絕大多數的勢力都垂涎三分,這其中最大的一塊蛋糕司禮監自是輪不著梁永的,但是剩下的那些,也夠他撐著了。
“殿下說笑了,奴婢哪敢那麼貪心,張誠老狗打壓奴婢這麼多年,能夠扳倒張誠,奴婢便於願足矣!”
梁永訕笑一聲,不好意思的道。
“奴婢不敢欺瞞殿下,這次的確有不少勢力都在搶著劃分張誠剩下的那些勢力,可奴婢卻沒有參與進去……”
說著,拿目光小心的打量著朱常洛的神情……
“沒有參與?”
朱常洛眉頭一皺,旋即便瞧見了梁永的小動作,隱約猜到了他的打算,眉頭舒展開來,笑罵一聲。
“你小子倒是野心不小!”
不過也只是片刻,朱常洛便斂去笑容,右手緩緩扣著桌案,道。
“你是盯上了東廠的位置?”
這宮中和外朝不同,內侍想要往上爬,除了天子恩寵之外,最是講究論資排輩,梁永的資歷尚淺,自是夠不上司禮監掌印的位置,就算是秉筆太監希望都不大。
如今張誠一倒,這宮中有能力有資格接任司禮監掌印太監的人,也便只有陳矩一人了!
所以從一開始,不管是朱常洛,還是宮裡那些人,都沒有將司禮監盯上,因為那壓根不可能,張誠留下的那許多衙門當中,能分一杯羹便算是不錯了……
不過他倒是沒有想到,梁永的心思靈巧,竟是盯上了東廠提督這個位子。
朝廷慣例,司禮監掌印太監和東廠提督是不能兼任的,司禮監掌印主管政務,而東廠則是糾察百官,若是將其委於一人之手,未免權責過大,容易生出一手遮天的權閹之輩。
故而陳矩如果接任了司禮監掌印太監,這東廠提督的位子,便也該卸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