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王皇后的哭聲漸止,支起身子揉了揉哭的紅腫的眼睛,抽泣著道。
“陛下,您……”
方才開口,朱翊鈞便抬手放在後者唇上,嘆了口氣道。
“不必多說,朕都明白!這些年來朕苦了你了,你且放心,日後朕必會加倍待你好,你若有何委屈之處,不必憋在心裡,你我夫妻當珍之重之,信之任之……”
王皇后渾身一震,眼淚卻是再度流出,惹得朱翊鈞一陣手足無措,王皇后卻是抹了把眼淚,展顏一笑。
“沒事,臣妾只是高興……對了,陛下,這次大火坤寧宮,交泰殿和乾清宮都焚盡了,毓德宮狹小,您日常處理政務和安歇多有不便,總要暫時找個去處,不過如今後宮當中大都有主,便請陛下在延禧宮委屈幾日如何?”
頓了頓,王皇后便收起眼淚,略有些緊張的說道。
朱翊鈞笑了笑,這還是王皇后首次在他面前提出自己的意見,以往的時候,王皇后都是必要他自己決定的,延禧宮規制的確不大,但是他卻忽然覺得,這種感覺很好,不用自己事事都拿主意,古人云男主外女主內,倒也不錯……
微微點了點頭,朱翊鈞道。
“這些事情你自去安排便是,朕全聽你的!不過朕的乾清宮是住不得了,可你那坤寧宮怕是也住不得了,明日你便和朕一同搬去延禧宮可好?”
王皇后眉間一喜,隨即便有黯淡下來,低垂的小腦袋道。
“陛下,這有違禮制吧……若是傳揚出去,外朝的大臣們會議論的……”
朱翊鈞嘆了口氣,微微有些心疼,這麼多年來,她總是這般懂事體貼,怕給自己帶來任何麻煩,可自己以前怎麼就沒感覺到呢?
拍了拍王皇后的背,朱翊鈞溫聲說道。
“不必擔心,如今後宮三殿俱焚,總要有個住的地方,事急從權,不必顧及那麼許多!何況朕和皇后情篤,外人管那麼許多作甚!”
“那……那好吧!”
王皇后一副心動的樣子,低聲說道。
朱翊鈞卻似是想起了什麼,張了張口欲言又止,最終卻沒有說話。
“陛下是想問,鄭妃妹妹如何了?”
王皇后亦是心思靈動之人,臉色微微黯了黯,道。
“不要提她,這些年你待她甚厚,可她卻不思感恩,反而縱火欲圖中宮之位,簡直是忘恩負義!朕……再也不想見她!”
朱翊鈞拳頭猛然攥起,骨節發白,轉過頭去,恨恨的說道。
王皇后望著朱翊鈞這般孩子氣的樣子,嘆了口氣道。
“前半夜的時候,陳公公便領了旨意,去將鄭妃妹妹送到了冷宮,不過到底是服侍陛下的人,臣妾命他們好生伺候著,雖及不上在長春宮,可料想也不會太過清苦……”
“何況不管怎麼說,鄭妃妹妹都陪了陛下這十幾年啊!雖一時行差踏錯,可到底未釀成什麼後果,如今臣妾也安然無恙,陛下……真的不再去瞧瞧鄭妃妹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