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洛低頭,嘴角扯起一絲笑容,隨即便開口道。
“兒臣謝父皇仁慈!不過兒臣尚有一事懇請父皇恩准!”
“何事?”
朱翊鈞的臉色有些不大好看,他本想借這個機會給朱常洛一個教訓,但是卻沒想到翻過來自己被打了臉,如今已然放過了他,竟然還敢有要求?
不過事到如今,他也清楚,朱常洛揭出此事,在朝臣眼中是有功的,自己反而處罰了他,的確是有些不公,所以才接著聽他說下去,不過口氣當中卻是充滿了不耐煩。
“父皇容稟,那倭國人會同正使沈惟敬欺上瞞下,事情屬實,然此皆沈惟敬為貪大功,肆意欺瞞所致,想必兵部與朝中諸位大臣相同,都是被奸人矇蔽。
何況如今大戰將起,實不該再有內耗,徒增笑柄,故而兒臣斗膽為兵部尚書石星求情!請父皇念在他為朝廷操勞一輩子的份上,莫要苛責於他!”
朱常洛恭恭敬敬的叩了三個頭,方才緩緩開口說道。
不過他的這番話卻是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要知道,事關國體,兵部卻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兵部尚書石星無論如何都是逃不過一劫的。
畢竟總要有人為這件事情負責,而從頭到尾都參與並且主持了這件事情的石星無疑是第一責任人。
甚至於嚴重的話,裡通外國的罪名也不是不可能的。
這種大罪,沾上就一輩子都甩不掉了,所以即便是和石星一樣的齊黨,也不願意出頭去為他求情,不然的話很容易連自己一起搭進去,畢竟齊黨的大多數人都是曾經參與過和議的。
甚至於往大了說,這朝堂上的眾人,都曾經或多或少的參與過此事,至少是事前沒有發覺到不對,所以眾人都是灰溜溜的不敢說話。
而石星雖然重要,但是若是放棄他,可以保住更多的有生力量,沒有人會死保他。
當然,這滿朝之上能夠說話的不是沒有,朱常洛就是這屈指可數的人之一。
他是為數不多的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過和談之事的人,當初倭國使團剛剛從遼東啟程的時候,他就已經封王就藩,趕往了南直隸。
而等他回來的時候,和談之事早已經結束,所以這個罪名和他扯不上半毛錢關係。
而且更重要的是,是他揭發出了這件事情,為朝廷立下了大功。
如果誰最有資格為石星說情的話,那就非朱常洛莫屬了!這個頭只能他來起!
與此同時,一直在一旁沉默的石星也是上前一步,摘下頭上的烏紗,深深拜倒在地。
“陛下,老臣有罪!”
說罷便一言不發,自他接下這樁事情的時候,便已經有了這個心理準備,之前一直沒有開口,是因為他並不知道如今皇上到底要讓他接下多少罪責。
不過事到如今,他卻是再也躲不過去了。
“陛下,石尚書一心為國,定是受了奸人矇蔽,請陛下明察!”
有了朱常洛牽頭,朝中頓時湧出不少石星的好友,齊齊上前為他求情!
甚至就連沈鯉都忍不住上前說道。
“陛下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