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國本之爭,要爭到什麼程度?
這個問題什麼意義,畢竟國本之爭的目的一直都是正國本,立太子。. M
基於這個共同的目標,所有派系的文臣都將矛頭對準了皇帝,用著同一個聲音出自己的吶喊。
但是事實上,這個問題當然有意義,而且是他們作為內閣輔臣,必須要考慮的一個問題!
內閣的地位處於皇帝和朝臣之間,主要的作用便是內外調和,緩衝摩擦。
所以他們必須要思考,如何在國本之爭和朝堂運轉之間尋求一個平衡。
眼下的情況是,皇帝的態度依舊明顯,後宮當中的那位貴妃娘娘仍在,所以皇帝愛屋及烏之下,堅持要立三皇子朱常洵為太子。
但是這卻是違背禮法要求的,甚至是對於宗法制的破壞,所以大臣們是不可能接受的。
國本之爭也正是因此而起!
而這壓根就是一個不可調和的矛盾,除非一方讓步,不然永遠不會消失,但是問題就在於雙方都不可能讓步。
所以實際上對於這件事情,君臣的態度基本上都很一致,不引起太大的衝突,至少不因此而影響朝廷的正常運轉。
畢竟世宗皇帝的大禮議也才沒過多少年,不少人還歷歷在目,這場大禮議的矛盾程度和今天如出一轍。
但是影響和範圍卻遠勝於如今的國本之爭,雖然最後世宗皇帝戰勝了文臣集團,但是他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無論是朝臣還是皇帝,都將所有的精力投入了大禮議當中,朝政堆積如山,國家機器近乎停止運轉,直至先帝時也未曾全面恢復。
至於各種傳奉官之類的後患簡直是數不勝數,大名鼎鼎的青詞宰相也是那時候的產物,大明的黨爭之風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
有此前車之鑑在,國本之爭一直維持在可控範圍之內,像是上次“三王並封”惹得內閣封駁皇帝旨意之事,在萬曆朝已經算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但是放在大禮議期間,卻不過是稀鬆平常的事兒!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先前所提出的那個問題也就有了慎重考量的意義。
不錯,國本之爭是要的,但是是否要和皇帝死磕?有沒有必要和皇帝死磕?
這一次國本之爭要達到什麼樣的程度才能罷手?如果達不到怎麼辦?
這些都是他們要考慮的問題。
當然,作為內閣輔臣,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無數的勢力,心中也肯定有自己的答案,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探聽其他人的想法,所謂攘外必先安內。
和皇帝的爭執已經不可避免,那麼文臣的內部就要先統一意見,就算難以統一,但是至少要清楚各人的態度。
浙黨一向是以推動皇長子上位為主政方針的,所以朱賡第一個站出來,道。
“元輔,今時不同往日,皇長子已非深宮之中的稚童,就藩一年有餘,主政一方遊刃有餘,金陵城諸般同僚對於壽王殿下亦是稱讚有加,老夫以為當藉此東風,上疏陛下,請皇長子正位東宮!”
這些話倒是沒有說錯,如今的情況和一年之前早已經大不相同,雖然壽王殿下在南直一致隸多有胡鬧之舉,但是眼力老辣如內閣的這幾位,又豈會,這些胡鬧之舉背後,是朱常洛翻雲覆雨的手段。
仔細想來,短短的時間之內,他便能取得金陵城上下的好評,又豈是無知稚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