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多餘的話語,駱養性的開口延續了他一貫的風格,乾脆利落而清楚明瞭。.『.
朱常洛滿意的點了點頭,他倒是沒有想到,駱養性會這麼果斷,不過如此一來事情就簡單多了,在這平安府城當中,王府諸衛可以說是最強大的武裝力量了。
任何的勢力在它的面前都是渣渣!
有了駱養性的保證,朱常洛就可以放心大膽的對某些人動手了。
這時,王安從殿外走進來,躬身說道。
“殿下,李知縣到了!”
“請他進來”
朱常洛重新坐回到王座上,開口說道。
理論上來說,他這個親王雖然有節制地方官的權力,但是並不能插手地方庶務,代天子牧民,安撫黎庶,這是地方官的權力,說的更直白點,就是平安府當中的刑政諸事,都是劉守友這個知府的管轄範圍,而這也是劉守友能夠包庇那幫商賈的原因。
也就是說,就算朱常洛手中有王府護衛指揮使司這個利器,也不可能衝進那幫商賈的家裡,直接把人抓了,就算他有這幫人的罪證也不行!
在官場當中,越權是很嚴重的一件事情!
但是這顯然是難不倒朱常洛的,知府是不會管這檔子事兒的,但是不要忘了,在這平安府城當中,可還有一個當塗縣衙!
理論上來說,縣衙才是這幫商賈的直屬管理機關,只不過人道“三生不幸,知縣附郭”,當府衙和縣衙同城的時候,強勢如劉守友這樣的知府就理所當然的接管了縣衙的大部分權力,而縣衙的存在也就變成了小透明。
這是大部分附郭知縣的常態了,但是這並不代表府衙管理縣城是合理合法的,管理地方的權力實際上還是在縣衙的手中,當然,只是名義上而已。
作為縣衙的直屬上級,府衙天生就能夠將縣衙壓得死死的,別的不說,縣衙所判決的刑罰,都要送到府衙當中核准,到時候你跟府衙搶權,自己判了案子,到了府衙再被打回來,豈不是毫無意義?
更何況知府手中掐著知縣升遷的命脈,誰敢得罪他?
但是這一切對朱常洛來說都不是問題,他既不怕劉守友,又不用藉助劉守友的力量,他所缺的不過是一個名分而已,而恰好的是,縣衙除了這個名分之外,別的什麼都沒有……
朱常洛笑眯眯的文華在自己面前擦著汗水,沉吟片刻開口說道。
“李知縣牧守一方,似劉家,吳家,孫家這等鄉野蛀蟲,為富不仁之輩,想必當時恨之入骨吧?”
此刻,李文華面前擺著的,是厚厚的一摞訴狀和證據,這上面的每一張都是一個妻離子散的家庭,每一張都浸透著平民百姓的血淚。
劉吳孫三家聯合把持了平安府城當中大部分的行業,互結姻親,是本地有名的豪紳,朱常洛只是稍稍用心一查,就弄到了他們無數的罪證。
而如今的這一份份訴狀,則是這些年被投遞到府衙當中的訴狀,是沈宏暗中送過來的,全都是被劉守友壓在府衙當中視而不見的東西。
“這……殿下,下官有罪!”
李文華一邊擦著汗水,一邊喏喏的說道。
這些訴狀的來歷他自然清楚,甚至有很多就是從他的手中遞上去的,但是他又能怎麼辦呢?
平心而論,李文華也是恨透了這些為富不仁,欺壓百姓的豪商們,但是他這個知縣自己有自己的苦處,明制,官員和百姓都不得越級告狀,百姓們將訴狀遞到縣衙,他倒是想秉公處置,最開始他也的確是這麼做的,但是他不過是個小小的知縣而已,最大的權力也不過是能夠處置一百杖的案子。
再大的案子就要交由府衙審理判決,如果涉及到流放和死刑的話,甚至要交由刑部複核,皇帝親自勾決。
通常涉及到這些豪紳的案子都不是什麼小事兒,他接了狀子,卻沒有權力處理,只能移交府衙,可誰不知道,這些人敢這麼幹,就是因為有府衙那位的包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