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府後衙當中,酒已冷,菜已涼,心已冷……呃,不對,人已氣。
雖然如今已經開始入夏,但是夜裡卻仍舊有些寒涼,劉守友冷冷的望著府衙的大門,怒氣一步一步的勃發,就連侍立在一旁的小廝都能感到他散發出的冷意。
“劉推官,你不是說殿下答應說今晚會準時到達的嗎?為何到了如今還是不至!”
要知道,現在距離宴會開始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時辰了,就連原本打算姍姍來遲,給朱常洛一個下馬威的劉守友自己,也在這裡等了整整半個時辰了。
主客不至,誰敢動筷子,所以平安府的這一干高階官員們就只得在這略帶寒意的院子裡吹風。
“知府大人,殿下今日在城門處的確說他定會前來赴宴,下官只是原樣轉達,至於這其中到底出了什麼意外,就非下官所能知曉的了!”
劉推官也不是好惹的,他和劉守友不同,是實打實的靠著科舉考上來的,雖然只是個同進士出身,但是也是上金殿和皇帝陛辭了的,正正經經的清流,對於劉守友這等靠著家中關係的濁流,壓根沒什麼好感!
何況他雖然是知府的佐貳官,但是劉守友又沒有資格決定他的去留,所以劉推官也只是面子上保持恭敬罷了,想要拿他撒氣,門都沒有!
“你!”
劉守友被人晾了許久,本來就氣急的很,如今被劉推官不冷不熱的一頂,更是怒極。
不過他也知道,劉推官出身清流,天生瞧不上他,來這平安府做推官也不過是熬資歷罷了,和他同一科計程車子,雖然如今名聲不顯,但是說不準未來就出個六部主官或者是閣老眾臣,如今自己要是動他的話,他的那幫師長故舊可不是好惹的。
這就是身為清流的好處了,文官尤其喜歡抱團,縣試,府試,會試,每一場都能結交到一幫好友,還有身居高位的座師,這些天之驕子,未來都不可限量,一來二去之下自然刻意結交。
有著這般關係網傍身,劉推官才能以一個區區從六品,一點都不給劉守友這個正四品知府面子。
當然,這和劉守友本身就是濁流出身,自己心底也矮上一頭有關。
不過劉推官不好惹,不代表劉守友這個知府是吃素的,一轉頭,劉守友的臉拉的老長,讓對面的某個胖子知縣止不住的賠笑。
“李知縣,殿下在驛站的一應事務都是由你負責,說,是不是你哪裡沒安排好,耽誤了殿下的行程?”
有句話叫三生不幸,知縣附郭,平安府轄下三個縣,當塗縣,蕪湖縣,繁昌縣,府衙卻偏偏就設定在當塗縣,出門不敢大搖大擺的顯威風也就罷了,自己天天就在頂頭上司的眼皮子底下李知縣也忍了。
但是有事沒事被知府當出氣筒……李知縣還是忍了!
誰叫他一不是正兒八經的進士出身,政績和前途還被劉守友掐著,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肥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李知縣拿著汗巾兒緊張的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唯唯諾諾的說道。
“知府大人息怒,都是下官的錯,下官立刻就派人去催!立刻就派人去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