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下子沉靜下來,駱思恭第一次開始有些相信,朱常洛沒有危言聳聽……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認,沈惟敬這樣的人危險的很,對於這些江湖草莽,駱思恭比朱常洛更加了解,他們對律法和皇權沒有敬畏之心,甚至於比商人還追求利益,若是倭國方面真的給出足夠的利益誘惑的話,他相信沈惟敬絕對會毫不猶豫的轉身給大明一刀!
至於他敢不敢?
一個敢於不帶一兵一卒孤軍深入的人,膽子能小的了嗎?尤其是當駱思恭意識到,整個使團當中只有沈惟敬一個人懂得倭國語言的時候,他心中的不安就越發強烈。
事實上,錦衣衛在遼東的損失遠遠比朱常洛所想象的要嚴重的多,豐臣秀吉不愧是能夠統一倭國的人物,幾乎將錦衣衛花了好幾十年才在倭國建立起的情報體系全根拔起,毫不誇張的說,如今錦衣衛對於倭國國內的情勢,只有大概的把握,至於高層一些的地方,則是根本兩眼一摸黑。
如此諸般因素加起來,似乎朱常洛所說的情況也並非沒有可能……
只是問題是……
“殿下不過臆測罷了!此事根本毫無實證,沈惟敬於國有功,本官難道要拿這區區猜測去跟陛下稟明嗎?”
駱思恭臉色沉了沉,開口說道。
其實他也明白,要證實這件事情簡單的很,只要將沈惟敬抓到北鎮撫司當中一審,一切皆明!錦衣衛的詔獄,號稱沒有撬不開的嘴。
別說是一個區區沈惟敬,就是豐臣秀吉親自來了,駱思恭也有信心,讓他乖乖的將知道的東西全都吐出來。
可正如他所說的,沈惟敬如今正是國家功臣,而且尤其得兵部尚書石星的器重,若是貿然對他動手的話,那錦衣衛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
再說朝堂上的那幫文臣看不慣錦衣衛不是一天兩天了,這般好的把柄,他們會放過嗎?
所以駱思恭很猶豫,到底要不要去冒這個險!
“錦衣衛抓人,何曾需要證據嗎?”
倒是朱常洛忽的冷笑一聲,開口道。
在他看來,駱思恭著實是有些畏首畏尾了,錦衣衛乃是天子爪牙,只要皇帝那邊能夠交代的過去,別的地方需要交代嗎?
說起來霸道的很,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錦衣衛作為一個實際職能遊離在體制之外的產物,它所起到的作用並非是能夠在陽光下出現的,故而即便是有證據,也大多數並不能夠公佈,就拿沈惟敬這件事情來說,只要駱思恭的手段夠硬,先把人給抓了,到時候審出來的東西,自然能夠堵住所有人的嘴!
當然,也只有錦衣衛敢這樣幹,別的哪個衙門敢如此做事,第一個就要被皇帝問罪。
唯獨錦衣衛不會,因為它本身就是皇帝手中的尖刀,只是問題是,駱思恭有沒有這樣的膽量這樣做罷了!
“殿下說的輕鬆,難不成我錦衣衛就是這般蠻不講理的地方嗎?”
不過說是這樣說,駱思恭也不是好糊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