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公?”
駱思恭下意識的一愣,有那麼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頓了頓開口問道。
“殿下是說陳秉筆?”
倒是不怪駱思恭一下子不知道朱常洛說的是誰,而是如今之人大多對宦官鄙夷,即便是有尊稱者,也是下對上,像朱常洛這般對一個宦官稱為“陳公”者,著實是從未見過。
在記憶當中搜尋了片刻,駱思恭才勉強和人對上號,朱常洛應當說的是司禮監秉筆太監陳矩。
此人他接觸不是太多,但是從風聞中也能大致推測出其為人,忠直剛毅,明正奉公,算得上是駱思恭為數不多的觀感不錯的宦官,若是他來執掌東廠的話,似乎也不錯,不過問題是……
“陛下不會同意的!”
駱思恭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平心而論,陳矩的資歷和能力都是上上之選,而且是司禮監秉筆太監,明朝向來也有司禮監秉筆提督東廠的傳統,孫暹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但是問題也正在這裡!
通常能夠混到司禮監秉筆太監的位置,都是宦官當中位高權重之輩,要麼執掌東廠,威風赫赫,要麼和掌印太監主理批紅,參與政事。
但是這位陳矩呢?
空掛著一個司禮監秉筆太監的名頭,實際上做的卻是慈寧宮總管的活兒,在宮中的確是有幾分名頭,但是在宮外,有幾個人會記得他?
原因就在於這個人的性格不被皇帝所喜,甚至於多次違背皇帝的意思,要知道,對於宦官來說,最重要的就是要討皇帝的歡心,但是陳矩什麼都好,恰恰這一點做的最不好!
如今他是太后娘娘身邊的人,皇上還給他幾分面子,但是若是說句不敬的話,有一日太后娘娘去了呢?駱思恭覺得那時候陳矩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不過駱思恭倒是聽說,據說在宮裡的時候,這位陳矩十分照顧朱常洛,想必這也是這位舉薦他的原因了吧……
“駱指揮何必如此篤定,本王既然說了出來,自然是覺得,陳秉筆有希望的!”
倒是朱常洛不慌不忙的開口說道。
他何嘗不知道陳矩的處境,但是問題是,皇帝的心思誰能摸得準?恐怕就連鄭妃也不敢打包票!而如今名聲不顯的陳矩,就是內宮當中最大的bug!
只有朱常洛知道,最多再過三年,陳矩就會以銳不可當的勢頭拿下司禮監掌印太監的位置,甚至連東廠也一併收入囊中。
世人皆以為皇帝並不喜歡陳矩,其實不然。
準確的來說,朱翊鈞對於陳矩這個人,應該是又愛又恨的,早在朱翊鈞還小的時候,陳矩就侍奉在李太后的左右,自然也就不免會接觸到已經成了小皇帝的朱翊鈞。
當時李太后對於自己這個兒子,可謂嚴厲的很,反倒是陳矩一直對他很好,屢次維護於他,甚至還因此惹怒過他的母親李太后,這份恩德皇帝一直記得,他親政以後自然想要重用陳矩,所以將司禮監秉筆的職位給了他,誰知道這個陳矩卻站到了朱常洛的這邊,而且因為朝政也屢屢得罪年輕的天子。
皇帝一怒之下,自然就將他閒置了!
但是要知道,陳矩這個人除了中正剛毅這個優點之外,還有一個最大的優點是顧全大局,凡是他阻攔皇帝的事情,後來都被證明是皇帝衝動之下的決斷,這一點,如今年輕氣盛的朱翊鈞還沒有完全意識到。
等到再過幾年,他和朝臣之間的矛盾愈發激化的時候,就是陳矩出頭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