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張位真的下了狠心,要聯合朝臣和朱翊鈞作對的話,那他倒真的要感到棘手的很。
所以,作為打破僵局的人,駱思恭本來是應該得到皇帝的讚賞的,不過想起今天的事情皆是因他而起,這一點點好感便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聲音也冷了下來。
“回陛下,臣所說之事,正是皇上召臣覲見所問之事,只是這其中涉及錦衣衛密案,臣請陛下屏退眾人,準臣密奏!”
駱思恭倒是沒有在意,或者說,從一開始進殿,他就一直是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拱了拱手沉聲說道。
不過話是這樣說,若是平時,皇帝或許還可能準他所奏。
可現在是個什麼時候,別說在場的人都是內閣重臣,趕他們出去有些過分,就是駱思恭這些天來的表現,也讓皇帝不想跟他這麼麻煩。
心中升起一絲煩躁,朱翊鈞開口說道。
“今日之事既是因你而起,你便來好好解釋清楚,諸位先生皆是國之肱骨,不必避諱,有話直說!”
皇帝的這番話話音剛落,一旁的孫暹猛然有一陣不祥的預感,望著駱思恭嘴角勾起的一抹似有似無的邪笑,孫暹心中警鈴大作,難道他暗中動的手腳竟然被人察覺了?
一念至此,他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站了出來,開口說道。
“皇上,既是涉及錦衣衛密案,臣以為還是準駱指揮密奏為好!”
不過可惜的是,孫暹這麼一站出來,反倒讓皇帝眉頭一皺,察覺出一絲不對來,要知道,錦衣衛和東廠一向不和不說,如今錦衣衛可是剛剛壞了孫暹快要到手的大功,他怎麼會突然替駱思恭說好話?
這其中必定有貓膩!
心中湧起一陣不悅,朱翊鈞開口說道。
“你且退下,朕說了,諸位先生國之肱骨,不必避諱,駱思恭,有話快說!”
只是相比於剛剛,皇帝的口氣明顯緩和了不少,甚至帶著一絲徵詢的意味。
駱思恭嘲諷的對著孫暹一笑,上前一步,面色有些為難,但是最終還是一副狠下心的模樣,開口說道。
“回陛下,其實自孫大監接手礦稅一事以來,臣便陸續接到各地錦衣衛的密報,雖然皇上囑咐臣不可過多插手,但是臣卻在這不多的密報當中,發現了一樁了不得的大事,只是當臣瞭解清楚之時,卻已經是昨夜凌晨,故而臣為了避免錯失先機,只得未奉旨而先行動手,往陛下恕罪!”
話音剛落,孫暹心中的最後一絲希望破滅,臉色猛地一白,但是還是強行壓制了下來。
反觀皇帝這邊,雖然駱思恭說的模模糊糊,但是朱翊鈞是何等樣人,登基十幾年,他什麼樣的事情沒見過,心中閃過一絲警兆,頓時臉黑如墨,開口問道。
“朕倒是想知道,是何等的大事,能讓你堂堂錦衣衛指揮使,連請旨的時間都沒有,就擅自行動?”
駱思恭知道,關鍵的時刻到了,眼角瞥見同樣因為自己一番話而隱約有了猜測的三位輔臣,駱思恭心中冷笑一聲,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
“回陛下,臣來之前,剛剛清點過被扣押在南鎮撫司的那批銀兩,發現其中只有兩箱是白銀,兩箱是黃金,而剩餘的幾箱當中,則是上覆白銀,下為黃金!甚至於有些箱子當中,只有上面一層是白銀,而其下全部都是黃金!”
大殿之內,陡然寂靜,只剩下皇帝粗重的喘息聲,和冰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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