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頓了頓,副指揮卻是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看了看四周,才略微有些猶豫的說道。
“不過我們雖然沒有抓住煽動之人,可是卻在呂坤的府邸前撿到了這個……”
在胸前摸索了一陣,副指揮掏出了一塊紅布包裹的圓形牌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張位眉頭微皺,伸手掀起紅布的一角,卻是陡然臉色大變。
“此物當真是在現場撿到的?”
似是被張位突然變得嚴厲無比的口氣嚇到了,副指揮哭喪著臉。
“首輔大人,給卑職十個膽子,卑職也不敢拿這個造假啊!”
“好了,你退下吧!今天的事情不準對任何人說起!”
張位依舊眉頭緊皺,沉聲吩咐道。
待得那位副指揮退出去,張位揮手斥退了內閣當中的其他書吏,方才又將目光放在了那塊圓形牌子上。
“元輔,這是……”
事到如今,王錫爵自然也清楚事情肯定發生了變化,能夠讓張位如此神色大變,必然不是什麼小事。
張位神色複雜,伸手將紅布摘下,牌子靜靜的躺在桌上,落進了三位內閣輔臣的眼中,而王錫爵和沈一貫在見到它的同時,也是臉色一沉,變得慎重無比。
內閣中寂靜了片刻,沈一貫才有些聲音乾澀的開口道。
“元輔,這是錦衣衛的腰牌?”
“不錯,如果老夫沒看錯的話,應當是北鎮撫司的東西!”
張位微微沉吟,將令牌翻了過來,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北鎮撫司小校”幾個小字。
在大明朝,內閣可以說是實際上的最高行政機構,幾乎所有的事情都要經由內閣處理,呈報皇帝,無論是軍隊還是文官,都是如此,但是唯獨錦衣衛是個例外。
因為錦衣衛直屬皇帝,內閣無權管轄,任何涉及錦衣衛的事情,都不需要向內閣通報,而是直接受命於皇帝。
“難道……這是陛下的意思?”
沈一貫眉頭緊皺,卻是開口猜測道。
這塊錦衣衛的腰牌很顯然並未作假,也就是說,民變的當場確確實實是有錦衣衛的人存在,甚至有可能這場民變就是由錦衣衛一手推動的,而錦衣衛向來只聽皇帝指令行事,如此推測也算是合理。
“不要胡亂猜疑,此事既涉及錦衣衛,非我等可以處理,老夫這就進宮面見陛下,問個清楚!”
張位眸中一凜,說道。
此事發展到現在,已經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若是此事是皇帝的意思的話,那皇帝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隨著張位的身影消失在內閣之外,王錫爵和沈一貫則是對視一眼,神色複雜,各懷心思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後,繼續票擬奏疏,只是這心思,卻是早就不知道飛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