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錫爵的目光當中帶著期待,蒼老的聲音讓朱常洛微微有些意外。
鄭妃?原來他們的目的在於此嗎?
未免有些太天真了!
“老夫知道,殿下一直對老夫抱有敵意,但是這一次,請殿下聽老夫的勸一次,殿下還年少,些許錯處都會被原諒,想必陛下也不會追究,那些人的力量,不是如今的殿下能夠惹得起的!”
王錫爵的聲音再度響起,不過這一次卻是多了幾分疲憊,同時也生出了幾分期望。
按理來說,鄭妃即將復位之事,乃是內閣機密,若非昨夜張誠拿了旨意來內閣用印,恐怕就連王錫爵也不知道這件事情。
他希望朱常洛能夠明白,既然他們能夠讓鄭妃復位,那麼這次行動必然是經過謀劃的,不是那麼簡單……
“王閣老放心,那些人或許閣老對付不了,但是本王卻未必對付不了,鄭妃之事的確在我預料之外,不過……”
朱常洛笑了笑,露出潔白的牙齒,看起來像個陽光的大男孩。
“不是還未下發到禮部嗎?”
看著少年輕描淡寫的樣子,王錫爵第一次感到了挫敗,他真不知道,朱常洛這股莫名的自信,究竟是從何而來。
“此事乃後宮之事,想必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自有定計,常洛不便多言,不過常洛更加好奇的是,王閣老為何會對常洛這麼熱心?”
說句實話,朱常洛真的很疑惑。
打從王錫爵踏進府門開始,就一直在為他打算,一點也不像是一個鄭妃陣營的人物,但是他又無比的確定,當初的三王並封之議,的確是王錫爵給神宗的建議。
而後來,也的確是自己耽誤了他登頂首輔的位子,不管從那個角度來說,他都比趙志皋更有理由對付自己。
“殿下以為,老夫會恨殿下?”
朱常洛不解的神色落在王錫爵的眼中,卻是深深的嘆了口氣,神色複雜的反問道。
前者默然,他的確是這麼認為的……
“老夫不知道殿下為何會對朝局如此熟悉,也不知道殿下小小年紀,為何會能夠洞察人心,輕易的將朝堂弄得天翻地覆,但是老夫只想說一句,老夫身為朝廷大臣,自幼習讀聖人至理,做的是問心無愧四個字!
老夫知道殿下一直對老夫向陛下提出三王並封之議耿耿於懷,但是殿下可曾考慮過,當時的朝局狀況,君臣對立一觸即發,元輔申時行被眾臣裹挾,脅迫陛下立殿下為太子。
而陛下則執意要立三皇子為太子,兩邊鬧將起來,朝局近乎僵持,就連遠在遼東的大軍也因此而受到影響,若是沒有緩和的手段,還不知道會釀成什麼樣的惡果!
此議固然於殿下不利,但可救遼東軍民於為難之中,老夫不覺得自己錯了!”
這是王錫爵第一次對他說這麼多話,也是朱常洛第一次從一個內閣輔臣的角度,來看待這件事情。
只是聽到這個答案,他卻是微微一愣。
他在心中想過無數種答案,但是卻沒料到,僅僅是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問心無愧?
朱常洛慢慢冷靜下來,儘管心中不願意承認,但是他還是不得不說,換了他在王錫爵的地位上,也會做出如此選擇,畢竟只是一個深宮中的皇子而已,就算是事關大義的名分,又豈能比得過軍情似火的遼東?
“那,鄭養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