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插科打諢,總算是將王氏哄得眉開眼笑,女人都愛美,何況是自己兒子誇的,哪怕是知道他在撒謊,王氏還是十分高興!
這邊母子二人總算是脫離了皇宮的束縛,愉快的趕向自己的新家,可另一邊的毓德宮中卻是炸開了鍋。
神宗的動作雖然快,可中旨這樣的大事,又豈是能夠瞞得住的?
所以朱常洛前腳剛出了北安門,後腳大臣們就紛紛得到了訊息,而最先知曉的正是內閣首輔申時行!
要知道,即便是中旨,照例也是要在內閣備份的,所以一大早上,首輔老大人就見到了這份旨意的備份,登時就感到一陣不妙!
他行事素來圓滑穩重,這也是他這麼多年以來在內閣屹立不倒的原因,關於國本之爭,申時行本不想摻和的太深,畢竟過不了多少日子,他就該致仕了。
可無奈身在其位,有些事情卻是身不由己!
就拿今天的中旨來說,若是他置之不理的話,恐怕所有的罵名都要朝著他來了,到時候別說風光致仕了,不灰溜溜的滾回老家種田就不錯了!
心中暗罵一聲,申時行的動作卻是不慢,立刻進宮求見神宗,並且傳信請武英殿大學士王錫爵,文淵閣大學士趙志皋,東閣大學士張位共同覲見。
畢竟這件事情的確是太嚴重了,前兩天剛剛鬧過三王並封,現在又出了個長子郡王,這算個什麼事兒啊!
何況中旨這種東西,一向是被大臣們所抵制的,因為它代表著皇帝一個人的意志,代表著對於整個文官體制的踐踏,神宗不會不知道這一點,這次連中旨都下了,顯然是已經下定了決心。
“皇爺召各位先生毓德宮覲見!”
讓申時行沒有想到的是,皇帝這一次竟然這麼爽快的就答應了召見他們,要知道以往但凡涉及到東宮之事,皇帝就推三阻四,有時候甚至連面都不願意見,這次這麼幹脆反倒讓申時行有些不敢想信。
不過這個時候他也沒心思去考慮這些,當務之急是套套皇帝的口風,萬一等事情擴散開來,再鬧出像前幾天一樣執奏的事情,可就玩大發了!
上一次還情有可原,但是若是再來一次,申時行恐怕真的是晚節不保了,內閣首輔上無法勸諫皇帝,下無法統領百官,那可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所幸內閣的幾位速度都很快,眾人在毓德宮門口碰了個頭,互相通了個氣,就立刻進了毓德宮中。
“皇上,皇長子年已十三,當可立為東宮!不知皇上這道中旨,卻是何意?”
雖然不願意和神宗對起來,但是身為首輔,申時行的態度必須明確,皇長子正位東宮,乃是禮法所循,也是所有文官的共同訴求。
也只有身份如申時行者,才敢用這種質問的口氣詢問神宗。
“元輔不必著急,此事乃是朕深思熟慮之後,方才下的決定!皇長子雖已十三,可仍舊稚嫩,不足以擔當東宮大任,但念及眾卿為國本計,朕方才下旨如此,於諸子中,皇長子首先封王出閣,若過幾年中宮仍然無出,自可再議東宮之事!”
對於申時行的脾氣,神宗是明白的,故而也不生氣,反倒是面容懇切的說道,口氣誠摯,彷彿說的話句句都是真心實意。
“皇上此言差矣,皇長子正位東宮,此乃禮制!如今儲位空懸,若談封王之事,恐有不妥,尚請皇上三思!”
說話的是文淵閣大學士趙志皋,雖然在內閣當中排名算不上靠前,但是卻是朱常洛的堅定支持者。
在他看來,這根本就是胡鬧,儲位空懸,國本不寧,禮**廢,方才是大事!
“趙卿,如今皇長子雖已十三,可德行未修,如何能貿然將儲貳重任交付他手?不若先封為郡王,待過幾年再談不遲!諸位以為如何?”
看著趙志皋堅定的神色,神宗微微有些頭疼,眼前的這幾位處理國政大事和他甚是合拍,但是偏偏在東宮之事上,一個個執拗的很,著實是讓他無奈的很,神宗的口氣微微有些不悅,卻是將目光投向了剩下的兩個閣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