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放在袖子當中摸索了一陣,朱常洛拿出一個乾乾淨淨的信封,然後移步上前,將信封放在神宗面前的御案上,方才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看著朱常洛神神秘秘的樣子,神宗一陣皺眉,抬手便將信封拆開,摺疊整齊的紙上,一手端正的簪花小楷瞬間便吸引了神宗的目光。
“你是從何處習來的字?”
不過可惜的是,神宗並沒有為此而感到高興,反倒是感到一陣生氣,口氣中也帶著淡淡的不悅。
要知道,這些年他都一直拖著並沒有讓朱常洛讀書,其實也是心中有著自己的主意,在大明,神童是很受追捧的,被認為是天賜之才!
神宗本人就常常驕傲,他自己五歲便開蒙讀書!
但是反過來講,那幫大臣們同樣是對不識字的盲流十分瞧不起的,也正是基於此,神宗才刻意的忽略了朱常洛的教育。
他就不相信,等再過幾年朱常洛要成人了,大臣們還會願意立一個大字不識的皇子當太子嗎?
不得不說,神宗的主意打的不錯,但是他太忽略了文臣們對於宗法制度的堅守,即便是他一直壓著朱常洛未曾啟蒙,歷史上的東宮之位還是落在了朱常洛的身上,不過這是原本的歷史,略過不提!
單說現在,這一手端正的簪花小楷雖然算不上乘,但也基本上算是宣告神宗的那點小陰謀破產了……
“宮中自有可以習字之處,常洛不過是隨著我娘學過一段日子罷了!不過此事重要嗎?皇上不如先看看常洛這封手書當中寫了些什麼吧!”
眼見神宗終於注意到了這一點,朱常洛眉頭一挑,卻是冷冷的說道。
“自罪書……”
神宗這才凝神瀏覽,方才他只看到了字跡,倒是沒怎麼關注內容。
只是粗略的看了一遍,神宗的臉上便湧出一陣狂喜,呼吸也變得粗重了許多,抬頭看向面帶嘲諷的朱常洛,昨天的無力和屈辱一齊湧上心頭,目光莫名的有些不善。
“我猜,皇上此刻一定在想,若是你現在將這份手書公佈出去,不僅可以斷掉常洛的東宮希望,更可以一報昨日之仇,對嗎?”
神宗的臉色清清楚楚的落在朱常洛的眼中,頓時讓後者怒極反笑,聲音之中的譏諷之意,愈發的濃厚。
不過這想是一回事,但是被人當面點出來卻是另一回事!
是以朱常洛的一句話便讓神宗臉色漲紅,有些訥訥的說不出話來。
“不過我勸皇上最好打消這個心思!常洛既然敢將它拿出來,自然是知道皇上可能會如何做!若然皇上不信的話,儘可以照自己心中所想去做,只是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莫要怪常洛事先沒有提醒!”
其實說實話,自從朱常洛醒過來之後,他便對神宗這個名義上的父親沒什麼好感,但是畢竟是血緣之親,不論如何,原身還是對神宗有幾分依戀的。
故而朱常洛昨天雖然在慈寧宮削了神宗的面子,但是終究沒有真正將佈局的重點放在他的身上。
只是如今神宗的表現著實是令他失望透頂,恐怕在神宗的心裡,除了他和鄭妃所生的兒子之外,其他的皇子皆是不值一提,至於朱常洛這個給他帶來無盡麻煩的皇長子,只能時時刻刻的提醒著他年少時所做的荒唐事。
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朱常洛的心頭反倒像是丟掉了一塊大石,聲音當中多了幾分冷峭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