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知自己何處有錯?讓哥兒如此責罰!奴婢在此跪著,是因為哥兒讓奴婢跪著,哥兒不發話,奴婢哪敢擅自起身?”
“倒是個伶牙俐齒的丫頭……”
朱常洛臉上笑意微收,渾身上下散發出凜然之意,若說他先前只是有幾分懷疑的話,那麼現在他幾乎可以確定,這個李翠兒心懷不軌!
“既然如此,我來問你,你屋子裡的金簪從何而來,你天天臉上塗抹的脂粉又是從何而來?
你今兒在御膳房真見了秦小玉嗎?為何在鄭貴妃面前,她親口說是你給她傳的信呢?”
聲音步步提高,口氣也越發的冷峭,恰逢一陣寒風吹過,讓李翠兒的身子微微顫抖起來,神情微微激動。
“不可能,我沒有見過小玉姐姐,這件事我分明是告訴了……”
話到一半,李翠兒陡然住口,臉上再無一絲血色,望著朱常洛的目光彷彿看見了怪物一樣。
“翠兒,真的是你?”
王安的表情就像吞了蒼蠅一樣,臉上一瞬之間變得難看無比,目光當中帶著驚愕,憤怒,不忍,種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最終變成了濃濃的失望。
他十二歲被調過來服侍朱常洛的起居,如今已經三年有餘,景福宮裡是個什麼光景,沒人比他更加清楚,哥兒和恭妃娘娘生活不易,但是對於他們兩個卻是極好的,從不曾發過脾氣。
雖然沒有在別的宮裡那般優渥,但是王安一直覺得很滿足,他一直以為翠兒和他一樣,一心一意的服侍恭妃娘娘,誰能想到竟然是她出賣了哥兒?
一時之間,王安只覺得渾身冰冷,像被涼水澆透了全身!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也就不必遮遮掩掩了!如果我所猜不錯,你並非是鄭妃的親信,那麼你這麼多年來在我母子身邊,究竟有何目的?”
看著王安的反應,朱常洛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王安雖然忠心,可終究是缺了防人之心,所以真相揭開之時,才會如此措手不及……
收斂心神,目光重新回到地上的李翠兒,朱常洛冷笑一聲說道。
今天他曾經旁敲側擊的問過王氏,自然知曉這個李翠兒的身家清白,並非是鄭妃的親信,這也是王氏敢將她放在身邊的原因,何況她服侍他們母子也有幾年了,若是早就背叛的話,恐怕他們母子要受的磨難還要更多!
不過經過剛才的一番失言,這次李翠兒像是學精了一般,小嘴緊閉一言不發。
她不是個笨人,方才不過是話趕話之下,才一時露了餡,現在清醒過來,自然是明白了眼前的局勢,即便是現在的哥兒和以前不同,但是看今天發生的事情就知道,恭妃娘娘就是哥兒的軟肋!
她服侍了王氏這麼多年,情分總是有的,沒有實證,就算是哥兒也不可能隨意誣衊她,何況這件事情若是真的讓王氏知道了,她只會比王安更加傷心,所以李翠兒篤定的很,就算是為了恭妃娘娘考慮,哥兒也不會真的對她如何的。
一念至此,她的腰背挺直了幾分,心中也安定了些許。
“翠兒,你可知道這宮中每年都會有大批的宮女下落不明,因為得罪了貴人,你覺得你能夠例外?”
朱常洛深深的看了李翠兒一眼,口氣卻是森冷的很。
“不會的,娘娘不會讓你這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