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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雲跟李空兒不歡而散,有人留意到了,正是位極人臣的張九齡。
近來洛陽舉行道家大會,各處街巷都亂哄哄的,對此極為不屑的張九齡很少在外拋頭露面,但這並不代表他置身事外,作為大唐的宰相,他很清楚這件事對朝廷的影響。
楊雲作為事件的主角,一直都被張九齡留意,得知楊玉環即將成為貴妃後,張九齡試圖進言讓皇帝收回成命,結果卻被皇帝毫不留情地趕出寢殿,張九齡意識到,在楊玉環成為貴妃這件事上,已無多少轉圜餘地。
“……李夕郎派人去跟楊道長見面,就在醉仙樓二樓的雅間,乃是一名美貌的女子,據查是李夕郎的女兒,談完後此女回到李府便再未出來,楊道長吃過午飯,於下午未時二刻左右去府衙見過河南尹……”
探子調查得很仔細,把楊雲的一舉一動都告知張九齡,而在張九齡身旁傾聽的,除了兒子張拯,還有孫子張國器、孫女張瑜。
探子通稟完便被屏退,而後張九齡默不做聲,似在認真斟酌。
張拯道:“父親,看來李夕郎已出手,他想借陛下寵信新貴妃這當口,把新貴妃的弟弟收攏到身邊,跟父親周旋……李夕郎為人狡猾,父親不得不防。”
“是啊,祖父,眼下城內都在談論新貴妃和新國舅之事,百姓對他姐弟二人非常推崇。”張國器在旁補充。
父子接連說話後,張九齡依然沉默不語,顯然這並不是他想聽到的分析。
半晌後,張拯看了看自己的女兒,似乎覺得只有張瑜的意見才能搔到張九齡癢處。
張瑜思索良久,道:“李夕郎一向跟祖父不對付,就算他跟楊道長合謀,只要陛下對祖父信任,祖父完全不必擔憂……有關九天玄女下凡之事,蹊蹺太多,極有可能是楊姓道長自編自演,如此一來,祖父應防備的不是李夕郎,而是心機叵測的楊道長。”
張瑜說完,張九齡抬起頭來,詫異地打量孫女,顯然他心中的確有這層顧慮。
至於要防備李林甫和楊雲勾結,這事不用兒子和孫子提醒,他早就知道,而且思慮比張拯和張國器更為周全,也有應對措施。
“瑜兒的話,不無道理。”張九齡點頭道。
張拯見女兒切中父親心中擔憂,微微鬆了口氣,隨即好奇地問道:“父親準備如何應付那姓楊的小道士?他現在是東都人人矚目的天師,他在大空觀成功修復道像,就讓人記住了,現在又有個‘神仙’姐姐,別人更是把他當成小神仙。”
張九齡道:“自古凡人不跟仙家爭,為父能如何?”
“什麼仙家,根本就是江湖道士坑蒙拐騙那一套。”張國器扁扁嘴道。
張九齡冷笑一聲,喝問:“如此說來,你有確鑿的證據?”
張國器嚇得趕緊退後兩步,不再多言,張拯接過話頭,道:“若有證據的話,早就呈報給陛下了,這可是欺君的大罪,但如今看來,說他坑蒙拐騙,卻也未必……畢竟那麼多雙眼睛看著……”
“查,還是要查,堅決地查下去,直到找出真相!”張九齡在心裡盤算很久後,給出個籠統的答案。
這話一出,在場幾個晚輩都沒法接茬。
誰都知現朝中上下調查九天玄女下凡一事者比比皆是,至少利益受損的武惠妃就如坐針氈,不可能不派人調查,連兩都道士圈想刨根問底者也不在少數,可就是沒人能拿出實質性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