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宜公主心裡很不是個滋味,有些生氣,卻不知氣從何來。
她心裡在想:“他說要幫他姐姐在法會上揚名,為何我會生氣?他告訴我真相,正如我所言那般,坦誠相告,我該高興才對啊?”
小姑娘家心思複雜,又是皇家出身,心高氣傲,不可能把自己的小心思跟楊雲說,於是強忍下來。
心煩意亂之下,她下意識地拿起茶杯,湊嘴邊喝了一口,待放下後才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在環境如此髒亂差的地方品茗。
但茶水都已嚥下去,不可能吐出來,咸宜公主眉頭立即皺緊了。
楊雲看咸宜公主臉色難看,剛開始有些詫異,但隨即看看對方杯子裡剩下的半杯茶水,立即明白過來,笑著道:“這裡的茶水不符合公主尊貴的身份,最好不要飲用。”
咸宜公主沒好氣地道:“你自己說的朋友相交貴乎坦誠,我跟你一起喝茶怎麼了?只要不毒死人就好,別忘了今天是我請客!”
說完一伸手,旁邊女官立即拿出一小錠金元寶,但顯然這不是咸宜公主想要的,喝幾口茶就要給金子,就算公主也不可能如此奢侈。
“沒帶銅板嗎?”
咸宜公主朝穿著身男裝的女官說道。
女官低下頭,不知該如何應答,楊雲搖搖頭,從懷裡摸出兩個銅板,往桌上一拍:“掌櫃的,不用找了。”
之前就介紹過,大唐開元年間物價便宜,在蜀地五文錢可以買一斗米,在洛陽也不過十到二十文,所以在這種簡陋之所喝茶,花銷根本用不了太多錢,兩個銅板絕對夠了,楊雲也懶得去問到底是何價錢。
掌櫃的千恩萬謝過來把錢收了,如此更惹來咸宜公主慍惱的目光,打量楊雲道:“你故意讓我難堪,是嗎?”
楊雲正色道:“公主能屈尊到這樣的地方來品茶,那是在下的榮幸,公主身邊未帶散碎銅板,不方便,在下付一下錢又有何妨?公主實在不必太過介懷。”
咸宜公主站起來,氣呼呼拔足便走,一副要跟楊雲絕交的模樣。
可當她邁出兩步後,似乎突然記起什麼事情,轉過身瞪著楊雲道:“從明日開始,你帶你姐姐跟我同行……我倒想看看,這次法會上你如何幫你姐姐揚名立萬。”
……
……
咸宜公主沒有去別處,而是返回翠綠小居,安排晚膳。
但她獨自吃過飯後,仍舊悶悶不樂。
李瑁很晚才回來,見咸宜公主沒走,好奇地問道:“皇妹為何還在此?你不是跟楊道長一同離開了嗎?”
咸宜公主道:“我到哪兒,用得著十八哥你來操心?”
李瑁本來就沒什麼脾氣,見妹妹心情不悅,便在旁邊坐下,拿起茶壺給自己斟上一杯茶,笑著道:“我在宮裡已用過晚膳,母妃特意留下我進食,席間提到你,想把你叫到宮裡一起用膳,我說你跟楊道長在一起,晚上應該去楊道長的酒樓用餐……”
“你跟母妃用過膳了?這麼說來,你見過父皇了?父皇有沒有怪責你?”咸宜公主看著李瑁,連珠炮般問道。
李瑁欣然不已:“還是楊道長提議好,我照實跟父皇說了,父皇非但未怪責我,還稱讚我做事得體,給了賞賜呢。”
咸宜公主眉頭緊蹙:“咦?父皇幾時如此好說話了?”
李瑁笑道:“我把楊道長分析的內容稟告父皇,張果張天師既然已到東都來,沒理由避而不見,應該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果然沒過多久,李夕郎就派人進宮來稟告,說城西有人見過張果張天師的仙蹤,張果張天師還託人轉告說明日一定會前往洛陽皇宮見父皇……父皇覺得我有見地,怎麼會怪責呢?”
咸宜公主見李瑁一臉興奮之色,心中非但沒寬慰,反而越發氣惱……這股氣緣何而來,她茫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