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去的路上,西府阿孃心情還是有點不好,不再說話,低著頭走路,原本她以為入戶籍不過是打個招呼的事情,哪裡好像還不是那麼容易。
西府安慰道:阿孃,好事多磨,反正里正會替我們想辦法,不用急哩。
阿爹也拉了拉阿孃的衣袖,示意她開心點,急什麼嘛。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就你們性子好。”阿孃嘴上盡是慍怒,但眼裡盡是慈愛,得了這麼好的孩子,可不能因為戶籍的事飛了呀。
西府一家三口離開後,林壯志狠狠地埋怨起阿孃來:“阿孃,這件事,你真是不不應該給我應承下來,要是辦不好,我怎麼跟二爺二奶交待,這事兒真的不好辦!”
“要是怕不好交待,你就好好去辦,辦成了不就好交待了嗎!你說你二爺二奶好不容易得了個女兒,還這麼乖巧這麼俊,你能不幫忙嘛!”林壯志這阿孃說話可也是不簡單啊,軟中有硬,硬中有軟。
“阿孃,我自是全盡力去辦,怕就怕盡力了也辦不成,憶裡的里正上次因為要給一戶入戶籍,就被鄉正狠狠地給批評了一頓,要不是那裡正歲數大,跟鄉正還沾親帶故,我看捱打都有可能,縣裡頭雖沒有官方檔案明令禁止銀礦周邊陌生人入戶,縣令早就口頭交待,半年內千萬不要辦理入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現在跟他提入戶,就叫頂風作案啊 。”
“這官家怎麼這樣呢?要麼不管不顧,要麼管死。”林壯志阿孃感嘆。
“誰說不是呢,我這個里正,只有提著耳朵聽上面人的份兒,哪敢頂風作案。你說我怎麼辦?”
林壯志的父親開口道:“壯志,莫急,盡力去辦就好,辦不成,你二爺二奶也不會怪你的。”
自打伯勞山發現了銀礦,伯勞鄉鄉正季雨亭的日子就不好混了,銀礦歸屬王廷,直接送進國庫,不會留一星半點給鄉里,但王廷對銀礦周邊的管理嚴格了八倍十倍不止,他的感覺是,原來只要花一份心力就能過做個太平鄉正,現在花十分心力都做得膽顫心驚。
原來每半年向縣裡彙報一下治下事務,治安情況、風紀情況、教育情史……,等等不一而足,現在每個月都要彙報。不僅彙報的頻度變高了,縣令對他彙報的態度也全然不同了。
以前就是走一下過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啊,縣令恨不得睜開十隻眼審查。
以前他與其他各鄉鄉正一起呈上彙報文書,縣令隨心翻翻就完事了,現在可不同了。
現在縣令對於他的彙報文書是重點關照,一項項地問,一項項地查,稍出一點差池,就會被罵得狗血淋頭,現在每次彙報都是兩腿顫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