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師傅拿出一個放大鏡,圍著小人參,裝模作樣地看起來,幾息後,他搖了搖頭,“論年份哩,這人參不過十來年,而且這品相也實在是差,你看這裡、這裡,小須已不完整。但看你們趕次集也不容易,就給你二十文吧,不,二十五文吧!”
西府看他剛看到人參時,不經意地點了點頭,很明顯,他是覺得這人參不錯;
在說話時,他眼神猶疑不定,這說明他是在組織說辭,如果他是如實講出心中所想,壓根不用組織,很明顯他在說謊。
這時西府背上的包子懶洋洋地叫了幾聲,它在說:老狐狸、三十年、三十年。
“先生,您是說十年的人參,可以賣二十五文,是嗎?”西府還是面帶微笑,大眼睛直眨巴,一副可愛的模樣。
二師傅被她問得一怔,知道她必有陷阱,但自己說出口的話,又不能收回,只好答到:“正是、正是”。
“如果是三十年的人參呢?是不是可以賣到百文?”西府還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正是、正是!”二師傅不自覺地抹了抹額頭上的汗,他出汗了。這個小丫頭什麼來頭?小小年紀對人參行情這麼清楚。
西府回頭衝阿孃眨了眨眼,然後對著後背小聲低估了一句“大人,另一顆多少年?”,好像是在逗後背上的小狗,小狗也汪汪地叫了一聲。“一百五十二年!”
小狗叫過之後,西府向二師傅走近了一步,眨巴大眼睛問:“那請問先生,如果一顆人參是一百五十年,那得值多少錢?”
“一百五十年?!不可能!最多三十年!”這時二師傅有點回過味來了,敢情這丫頭其實並不懂得看人參的年份,她剛剛應該是在訛我吧。
“先生,我是說如果,如果。”
“如果是的話,那就老貴了,如果根鬚完整,至少二十兩白銀!品相更好的話,那價格可以再往上翻。”
西府心裡打著算盤,儘管她算術不好,但也大致知道,二十兩白銀是什麼概念。那相當於兩萬文銅錢啊,一隻肉包子才一文錢啊,可以買兩萬個肉包子啦!
“先生,這棵人參您再看看,是十年還是三十二年!”這次西府的聲音低沉,但眼神裡泛出冷光。
這眼神讓二師傅想起狼眼,哎喲喂,這小白兔怎麼轉眼就成了大灰狼?她是怎麼做到的?
二師傅硬著頭皮,又假模假式地看了起來,數息之後,說道,“果然、果然,看這細須像是十年,但這主概切口,你們看,漿汁呈灰色,摸起來漿汁中有細細顆粒,根據這顆粒感來判斷,應該有三十年了。可能是這人參生長之地過於貧瘠,導致外形如十年人參,老朽一時看錯了眼,罪過、罪過。”
“夥計,給他們一百文。”二師傅衝後房叫了幾聲,不多時一個夥計捧著一百文錢,遞給了西府,西府數都不數,交給了阿孃。
阿孃問西府:“那棵一百五十年的人參,不賣了嗎?”看起來像是說悄悄話,但嗓門可不低,故意傳到了二師傅耳中。
“不賣了,這先生眼力不好,容易把年份看錯。”西府的這個嗓門不大不小,剛剛好能傳入到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特別是,容易把年份看低了。”
二師傅滿臉黑線,但生意人從來不跟錢過不去,忙躬著腰追到西府跟前,小聲地說,“我的姑奶奶,有您在,我再也不敢看錯啦,特別是不會看低嘍!”眼神裡滿是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