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鬼接過紙,送到了桌上的紅燭火苗上,不一會兒,那紙便化為黑灰往空中飛去,消失不見。可見天道已接管了這一樁心盟血誓。
妖主右手往虛空中一託,修長的手指上,便一串珠子,紅色的線,串上了十二顆水綠色的玉珠,每一顆都是一樣大 小,一樣色彩水潤,要是賣到凡人的珠寶店裡,每一顆都價值連城。
西府雖然看得出這串首飾的名貴,但知道妖主此時拿出它,必不是為了給她一個首飾,想必妖主別有妙用吧。
至於到底什麼用途,西府不得而知。
但產鬼可不同,它一看到那串首飾,雙眼就泛出了紅色的興奮光芒,連章魚般的四肢都興奮地舞動起來。可見那串首飾對它的吸引力非常強大。
妖主解釋道,“此為養魂玉,是一切妖鬼邪物的溫床,棲息其中,修為增長速度會提高提高一倍。”
“這麼厲害?”這不是疑問,而是感嘆。修為增長提高一倍,這個功能相當逆天了啊,也就是說,如果一隻鬼修練五十年可以進入旋照期,那麼現在只要二十五年便可以了。誰都知道,在弱肉強食的修仙界而言,快二十五年決不只是數字的差別,而是“吃和被吃”的區別,真可謂“時間就是生命!”
妖主將這串首飾遞到西府手裡,西府迫不及待地帶在手腕上。
西府愛不釋手裡以另一保手輕撫著這副新手串,這玉種真是太漂亮了,忍不住左看右看看。
妖主突然“哦”了一聲,彷彿想起什麼似的,對西府說,“將那隻手伸來!”指了批載有手串的那隻手。
西府將手腕伸到妖主面前,順便問了一句,“我戴,好看麼?”
妖主不答,而是伸出一隻手,緊緊握住那副手串,不到片刻工夫,那副手串上的玉珠就一顆顆化為木珠了。
“你這是幹什麼?”西府的聲音裡滿是憤怒,這不是神經病麼?好好的玉珠為什麼要把它變成木頭珠子,為什麼為什麼?這還怎麼戴得出去!
“狗咬呂洞兵,不識好人心。你一介凡女,帶上如此珍貴的手串,你就不怕別人覬覦你?你就不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這丫頭還是見識太淺薄了!
妖主一說完,西府便冷靜了下來。她雖然貪財,但不是個不理智的人,她隱隱也猜到了妖主的用意。但就是隱隱地生妖主的氣——為什麼一聲不吭地就替她做了主?為什麼他不能以實相告,然後讓我自己拿主意?
雖然結果可能相同,就是都會將玉珠化為廉價的木珠,但這性質完全不同,好不好?
妖主看到她怒意稍去,但臉還是陰沉沉地,他有點不解,這丫頭一向不是視自己小命如寶嘛?為什麼都理解了我這樣處理的原因了,還是這麼生氣?哎,人類的女人真是麻煩啊,不像妖族的雌性,有什麼都直來直去的,多好?
妖主的抬眼,無意中掃到產鬼藍煙正眨巴著大眼睛盯著自己,更讓他憤怒的是,這產鬼竟然好死不死的嘴角還帶著點兒笑意,妖主一下子將怒火全發作到它的身上,“笑什麼笑,是嫌自己小命太長了麼?還不速速滾進寶珠裡去,再晚一步我讓你魂消神滅,從世間徹底消失!”
產鬼藍煙嚇得全身顫抖,幾乎聚不出人形來,好不容易再發起力度,咻的一聲化為一道藍色煙塵飛入手串之中。一直進入手串之中,心下才來得及腹誹,嘿嘿,任妖主大人神通廣大,在心愛的女人面前還不是束手無策,與一個普通人類男子有何區別。
經這一通發洩,妖主的怒氣消彌了不少,再看西府時,也沒覺得那麼討厭了!心下便暗自有些後悔,不該在她面前這樣狂暴的,她原本便是對他的一些妖怪的習性就有些接受無能,比如他吃人、比如他對人類毫無同情心。再這樣當著她的面發狂,她必是對自己又多份不接受了。
這樣想來,妖主的面色便不自覺地和緩下來。
西府周身的氣溫也恢復了正常,這些她自然有所感應。
“我雖然沒有你站得高看得遠,但我也是個獨立的個體,你可以給我建議,但不允許直拉剝奪我作決定的權利,好麼?”西府沉默了好久,才整理清自己的思緒,將自己生氣的原因講了清楚。
有什麼辦法?跟一個非人類溝通,就必須得這樣,否則,你生了半天氣,他壓根兒就不懂你生個什麼氣,你說你的氣是不是白生了?所以,還是得先改變自己,撫平自己的情緒,再直接跟他一五一十講清楚。
妖主聽到她的聲音和緩了些,也看懂了她強壓下怒火的努力,自己心裡的火氣便更小了些,有些討好地說道,“丫頭,你可知這手串是何物煉成?”
“不想知道!”西府知他氣消了,自己莫名地又生氣起來:你的氣說走就走了,卻讓我看足了你的臉色,憑什麼、憑什麼!我便也須讓你看看我的臉色,這樣才公平。
“真的不想?”妖主薄唇一翹,知道她是故意拿橋,便也不和她計較,他堂堂上古大妖,跟這麼個小丫頭計較個屁啊,那豈不是自降身份?他才不會做這等掉價之事。
“想說便說,不想說便不說。”我就要憋死你!呵呵,姐也是有脾氣的小仙女,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