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的衙役又大喝起來,“威~武~”。這聲音對於普通凡人來說,可以嚇個半死,繼而迫於官威,一個個都會老老實實地交待,這便是這套審案環節的作用所在。
蔡瀾臉色並無多大變化,依然低頭看起,面容麻木。待眾衙役喊完後,他才發聲說道,“學生手無縛雞之力,連殺雞都不敢,何曾敢殺人,至於這匕首為何在學生床下,學生著實不知,想必定是她陷害於我。”說著將目光投向身側的林西府。
蔡瀾一拍驚堂木怒喝道,“你說林西府加害於你,有何證據?”面色威嚴,心裡卻發虛得緊。
“因為,因為”說到這裡蔡瀾停了下來,很明顯在構思,“因為那上面沒有我的氣息,卻有她的氣息。”
“氣息?一派胡言,氣息如何可稱證據?”白敬亭將驚堂木拍得震天響,他也不知道這妖人心裡面打的什麼算盤。
“大老爺,學生聽聞衙內有一隻神犬,慣會識人氣息,讓它來一試便知。”蔡瀾呼吸平穩,說得倒是有理有據。
民間傳聞中,衙門裡養了一條神犬,傳說是某位仙人大老爺雲遊至此,與縣令相談甚歡便將這狗贈給了白縣令,這神犬能辨識一個人殘留在所用之物上的微弱氣息,並且可以走陰,帶著大人身入陰間。但大人卻很少用它,據說用之雖好,但代價甚大,故而少用。
只有白敬亭自己知道,那是神犬還是妖犬。它雖幫他審清了不少案子,令他出了些小名,但代價卻是昂貴至極,每使用它一次,它便要吸取它精元一次,每吸取他精元一次,他便要有一兩個月都不能緩過神來,不要說對身體的損傷了,光是那畫面每回想一次,身體便要顫抖一次。
更重要的是,他要時刻擔心被夫人發現它提取他精元的過程,否則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與她相處,更不能想象她看他的眼神將會是怎麼樣的嫌棄?
白敬亭斥問了蔡瀾一句,“你當真敢用?”這顯見得是在暗示蔡瀾,你真的敢有把握用嗎?如果那上面有你的氣息,我那神犬是作不得假的。
蔡瀾一拍胸脯說道,“學生堂堂正正,有何不敢?”
白敬亭沉思了片刻,最終還是下了決定,命人從後院牽出那頭神犬。
西府聽蔡瀾說匕首上有自己的氣息,心中便是一驚,他如此篤定上面有自己的氣息,想必他早便在其上動了手腳,這要如何是好?可是光天化日,她自是不敢開口問妖主,妖主自也不能傳音給她,只能乾著急。
神犬牽上了堂,個頭足齊成年男子的腰部,渾身黑色,不夾一根雜色,抬頭挺胸,看起來很是神駿。
白敬亭走到神犬跟前,拍了拍神犬的頭,然後閉上眼,在心裡與神犬默默溝通。“神犬神犬,幫我聞得匕首之上有何人氣息,我必以精元相謝!”。
神犬斜睨了他一眼,眼神冷漠得讓白敬亭全身一冷,自從他一年前體悟到“青天之名也是虛名”之後,便一直沒有將它牽出來過了,也就是說它已有一年未曾得過他的精元了,想必這畜生心裡對他是有恨意的。
好在,兩三息之後,這畜生還是點了點頭。
白敬亭的心裡不知是高興,還是悲傷,但臉上還須維持著一縣之父母官的威嚴,在一個深呼吸之後,他強自鎮定,將托盤遞到神犬的鼻子前。
神犬在匕首上嗅了又嗅,還有舌尖在血跡上輕輕點了點,然後閉上眼,久久不動,如同一個酒鬼,在腦子裡回味名酒的味道。良久之後才睜開眼,朝跪在公堂上的人看去。
那目光落在西府身上,令西府感覺就好像有一道寒風吹過身體一般,忍不住渾身打了一個激靈。
那目光掃在嶽金霖身上時,西府就見他也是抖動了一下。
而目光掃在蔡瀾身上時,蔡瀾神色淡如平常,沒有起任何變化。
這蔡瀾身上必定有鬼,若他真的只是個凡人,被那神犬目當鎖定怎麼會如此淡定,西府多多少少也算是個修仙者,身上也多少有些真力,足夠抵抗一些神識的掃描,但卻依然感覺身上被寒風掃過,他蔡瀾怎麼會仿若無覺?
神犬邁著緩慢高傲的步子朝三人走過來,先是路過西府身邊,在她身前停留了片刻,閉上眼反覆嗅了三次。剎那間,西府就感覺它那鼻子中彷彿有巨大的吸力一般,連衣角頭髮一應輕軟的東西,都朝向那鼻孔的方向飄去,一直到神犬止住吸起,它們才能垂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