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衣女子介紹道,“此菜即為鳳求凰,其非凡之處就在於,整道菜沒有采用一片染料染色,全是牛肉本身的色彩,挑選不同的部位,不同的火侯、不同的烹飪手法,讓每一片肉呈現出它應該呈現的顏色,保證了整個菜相的完美無瑕!……”
不待金衣女子說完,西府便動起筷子夾了一塊,而且大煞風景的是第一筷子便挾掉了鳳凰的眼珠子,放在口中咂摸了幾下,睜大了眼睛,又向另一隻鳳凰的眼球伸去筷子。
她這暴殄天物的模樣,令妖主嘴角勾勒出一個微妙的弧度。人間的女子多數早失去了這樣的隨心,就是很多修仙女子,也是被眾多條條框框約束得失去本性,很難看到她這般模樣。
可是半道之上,便被另一雙筷子給擋住了,這雙筷子的主人自然是妖主了。他原本對人間的飲食是沒有興趣的,但自從寄舍於包子以後,對口腹之慾卻漸漸重視起來。這或許就是身體對靈魂的影響吧!狗身對寄舍其中的妖主產生了莫名的影響。
西府瞪了妖主一眼,便氣惱地放棄了,好在還有好多其它肉哩,何必跟他搶——反正也搶不過他,於是乖覺地去挾另一塊,這一次挾的是鳳凰脖子上的一塊肉。
這塊肉不同於鳳凰眼球的Q彈,而是在保留了牛肉本身的韌勁的基礎上,還保有了牛肉特有的香味,這味道不濃烈,卻淡淡地撫慰著舌尖上的每一顆味蕾,令每一顆味蕾都無比愜意、舒服、自身。
妖主的吃相還是比較優雅從容的,除了與西府故意搶食之外,他總是慢慢地挾起一片肉,然後慢慢地送入口中,閉口輕輕咀嚼,吃了幾塊肉,端起旁邊的茶碗,輕輕地品上一口。
不得不說,人長得好看就是沾便宜啊,就這麼淡淡地吃幾口菜,就有一種美食與美人相映襯的美感,連西府都不敢抬頭看他了,生怕自己會露出花痴的表情,惹得妖主看不起。
妖主的臉上一直噙著笑,嘴角彎彎的,彷彿總是透著股“我看破不說破”的先知之感,說實話,西府很不喜歡這種感覺,恨不得動手把他那彎彎的嘴角給掰直嘍。
西府突然想起了魯老大幾人在馬車上講的話來,“大人,那魯老大說這牛肉可重整男人雄風,是什麼個意思?”一邊說一邊挾了幾塊肉放在包子面前。
妖主抬起頭盯住她,面上有些尷尬,遲疑了片刻才回答道,“就是讓男人很厲害的意思。”說完便挾起一塊牛肉,不再看她,然後補了一句,“味美|肉嫩,返樸歸真,來,快吃!”
“這牛肉即然可以重整男人雄風,你是男妖,是否也可以讓你很厲害呢?”是哦,如果可以讓妖主更厲害,我們就不怕別人窺探了。
“這個……自然……不必,吾一直……很厲害。”任是妖主活了不知幾萬歲,跟這麼一個小姑娘討論這個話題,他也還是頭一遭,莫名地不好意思起來。
“我知道你原本很……厲害,可是你不是靈力盡失了麼?很多神通都使不出來了。”這對面的妖主為何如此扭捏像個大姑娘?必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吧。
“此厲害,非彼厲害,豈可混為一談!……食不可語!”妖主機板起了臉,氣溫頓時低了兩三度,他實在不願再談這個話題了。
西府心裡暗自偷著樂,其實她怎會不懂“讓男人很厲害”的真實含義,只是假裝不懂,故意逗眼前的冰山男開口而已,呵呵,任你個大妖怪活了多少年,也還是被我一個活了十幾年的人騙到,說好的全知全能呢?
妖主雖然不太懂人類少女的心思,但強大的洞察力還是讓她窺到了西府嘴角她淺而短的壞笑,一下子便明白過來,但不知為何,他不想與她談論這種話題。如果換著別的女妖,他直接剝了她也無所謂,但對她,他覺得與她直接談這類話題便是一種不合宜,一種褻瀆。
三道菜,兩人一狗吃了近一刻鐘。
吃完飯走到櫃檯結賬時,西府就見妖主從衣袖裡摸出兩片金葉子,交給掌櫃。那掌櫃平靜地收下。
就在他們走出陶然停沒多久,身後有一箇中年大漢,被護院攔了下來,那中年大漢急得滿頭大汗,“不對啊,我明明帶了一包金葉子的……別啊……本大爺像是吃霸王餐的人嗎?……哎呀……你們還真動手啊!”
然後路過的人,就看到一個臉被揍成了豬頭的人,被扔出了陶然亭,那大汗掙扎著站起來。就聽到有人小聲交談的聲音“這年頭啊,什麼人都有,竟然有人敢到這兒來吃霸王餐!”
……
二人一狗走在人潮如織的街道上。
西府不敢轉頭,而是隻轉動眼球去察看周邊,在她看來,似乎每個人都非常可疑。
“走路,勿管它。”妖主目不斜視,親庭信步,意態悠然,仿若一名閒逛的富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