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姑娘,莫慌,是常風!”常風低沉的聲音突然在安怡然身後響起。
安怡然聞聲,立馬睜開眼睛,回頭望了一眼悄聲無息出現在她身後的常風,瞬間鬆了一口氣。
她輕撫著胸口鬆緩心中殘存的恐懼,接著抬頭望一眼屋簷瓦頂,卻發現一個人影也未瞧見。
安怡然順勢將探尋的目光投回常風身上,仔細打量他全身上下一番,又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試探問道:“你剛剛是否有瞧見黑衣人出沒?”
“黑衣人?又有黑衣人出現了嗎?”常風搖搖頭,一臉疑惑地反問道。
“我剛剛在屋裡瞧見一道黑影從窗邊忽閃而過,那道黑影一身黑衣,速度極快,而我有種預感,他剛剛就站在那兒盯著我。”安怡然驚魂未定,抬手指向那屋簷瓦頂詳細講述道。
“我剛剛進姑娘這院中什麼都沒見著呀!”常風一臉不解地撓了撓後腦勺。
他此時甚感困惑,前幾日蘇倩璃也說瞧見黑衣人出沒,而他按照六皇子的命令在這院中搜尋看守幾日卻什麼也沒見著。
今日安怡然也說見到了黑衣人,那看來這京郊別院怕是被人給盯上了。
“不對,你大晚上鬼鬼祟祟來我這院中做甚?還嚇我一跳!”安怡然雙手交抱到胸前,圍著常風周身繞了一圈,警惕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對他的突然出現產生深深的懷疑。
“就是殿下擔心姑娘在這別院中悶得慌,所以命常風送本書來為姑娘解悶,並且殿下交代……”常風說到一半忍不住抿起嘴偷笑。
“你們殿下交代什麼?”安怡然瞥見常風正在偷笑,她眯起眼睛不解地追問道。
常風努力剋制臉上偷笑的表情,抬手握拳在嘴邊輕咳一聲,清了清嗓音繼續轉達:“殿下交代安姑娘務必熟讀此書,好好做人,還有姑娘在京期間儘管安心在京郊別院住下,如此一來,與蘇姑娘作個伴,不必再尋安身之處。”
常風從衣袖中掏出一本書遞給安怡然,隨後轉身離去,他走沒幾步又回過頭對安怡然囑咐道:“安姑娘莫擔憂,常風這幾夜都會在此京郊別院守護您與蘇姑娘的安危,您儘管安心入睡!”
說完,常風便立刻溜開,消失在安怡然視線之中。
安怡然拿著常風送來的書本,回到屋中,將木門緊閉,隨後走到床邊將書隨意放下,她掀開被子,卸去外衣後,順勢躺到床上準備入睡。
結果她翻來覆去許久皆毫無睡意,腦海中總浮現今夜黑衣人出現的畫面,加之她身處陌生的環境之中,無法真正做到心安。
這會離家遇險之時,她才明白身在家中多麼幸福,不管遇見何事都會有人出面為她收拾殘局,如今她卻只能獨自面對一切恐懼,再也無回頭路了!
安怡然心情煩躁地翻了翻身子,再也受不了,無奈坐起身來,望著簾帳外一片黑暗,心中久久無法平靜。
她突然想起剛剛常風送來一本書,想著也許可以看看書靜心,她順手從床後拿起書本,仔細一瞧,書封上寫著“女德”二字。
安怡然皺起眉頭,滿心不解,她與六皇子素不相識,只有一次救命之恩,他為何要送她這本書,莫非是在暗示她什麼?
難道是因為她當日在山賊面前不夠矜持,惹得六皇子看不過眼了?
她帶著深深疑惑翻開第一頁,看見上面寫著:女德者,應遵循婦道也,不可口出狂言,不得蠻橫無理,為人需安分守己,言行舉止需矜持有度......
安怡然邊讀書中內容,額角邊冒冷汗,這明擺著是在指責她,要她遵循婦道,不可狂妄無禮。
她有些憤悶地將書本合上,撅起嘴,雙手托起下巴細究著,她想不通自己到底哪裡惹六皇子不悅了,為何他與她素不相識,卻要用如此書籍來羞辱她?
明明蘇倩璃口中的六皇子應是溫和有禮的心善之人,為何會突然送此書來警告她?莫不是常風的手筆?
安怡然越想越覺得不可能,她所見到的常風是那種謙卑之人,絕不可能敢用如此招數來對付她。
更何況諒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以主子名義來羞辱一個並無多大過節的姑娘,所以最有可能的人便是另一個與她有過正面衝突的了,他便是同樣當差於六皇子身邊的貼身侍衛“林深”。
當日她在汐洲與“林深”有過一面之緣,她覺得此人看上去便是那種在人前完全說得上話的,不似常風那般溫順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