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清楚這一切都只是緩兵之計,她有一種感覺,真正設計的這樣巧妙的人不會這樣粗心大意的放著這種致命的器具在命案現場,更何況這不是一件普通的命案,牽扯了太多的利益關係,更別提最早是何瀾不斷上報沿河府的災情。
其實如果她猜想不錯的話,等一行人散去,這中間一定會有犯人出現尋找這盞燭臺,而這個人是否是導致何瀾命案的犯人就變得非常的關鍵,這會是一個非常致命的突破口。
素懷安想到這裡竟然還微微興奮起來,她雖然是出身工部,但大理寺也常有走動,沒想到之前遇到的奇聞異事合著此次的精密設計竟然全都讓她給遇上了,可見江宗年煞費苦心,但她知道,江宗年這樣的人,若要是欺壓人還行,但是這樣精巧的設計背後必定有更高的人在相助。
只是不知這人是不是遠在京城她一心想要挖出來的那個人,還是說沿河府已經有高人潛伏著。
她想給自己打個賭,賭這個人並沒有在沿河,那麼一切就變得好辦了,她只需要讓這個現場儘可能的混亂,那麼到最後江宗年派出的人來尋這個燭臺的時候,若是尋找不到就還能夠有個自我安慰的理由。
她把目光掃視一圈兒,發現江宗年身後站著的人也有很多家僕,江宗年帶來的人不算少,正好符合她的心理預期,算算也該是髯虯生他們知道自己出事奔過來的時候。
咣噹一聲,不遠處大門被踹開的聲音,還沒瞧見人,就聽見有人用粗獷的聲音大吼,“姓江的在哪裡!把我家大人還來!”
江宗年在內廳嚇了一跳,他本就瘦,這會兒見埋伏素懷安沒有嘮叨半分好處,本來就心裡沒底,此刻見到一幫人從門口殺進來,長得全是經歷風雨磨礪的凶神惡煞樣,當下就嚇得身如篩糠。
“你你你……咳咳,”江宗年清清嗓子,高尖的嗓音再度在內廳響起,“爾等何人?如此大膽!敢擅闖我江府!”
他左右的僕人也都一擁而上,但髯虯生也不是什麼好惹的,跟著就把跑到前頭的一個僕子一腳踹翻,“直娘賊!兄弟們上!把素大人救出來!”
不多時,院子中已經躺到了一堆江府僕子。
這些僕子平日裡都是仗著江家的威,早就不擅長打鬥,哪裡是髯虯生這些一直靠走運討生活的人的對手。
江宗年眼看著自己人呼啦啦倒下來,紛紛在地上哀嚎,也一時沒有辦法,但他還要強作威嚴,“你你你……你們真是吃了豹子膽了!”他見對付不住髯虯生一夥人,就轉身顫抖著手指素懷安,“好你個素懷安,居然敢教唆眾人強闖我江府府宅,我我我,我一定要告訴聖上,讓他老人家來說個是非曲直。”
素懷安打從心裡想笑,新天子明明仍是個年輕人,卻被這江宗年稱作老人家,也是絕了。
她不緊不慢,知道無論如何今晚的局勢一定在自己這裡,當下拱拱手,“江大人話別說的這麼難聽嘛,您說何大人這事情都還沒有個定論,您就急著要拿素某,這於情於理於法都說不通吧,再加上皇上本來就派我下來修堤築壩,我來這幾天什麼都沒幹,該緊要解決的一樣沒解決不說,反而增添新的事端,這事情就算是拿了我,傳到皇上那裡,想必江大人也落不到好。”
“好你個素懷安,少在這裡給我裝大尾巴狼,怎麼回事你自己心裡清楚,是你辦事不利,是你惹下禍端,到時候皇上一定會另派得力干將來我沿河府重新整頓。”江宗年眼睛不大,活像個小老鼠的綠豆眼,這會兒卻瞪得溜圓。
“那這麼說來,江大人是打定主意不與我素懷安共事了?這樣也好,原來工部就沒什麼人,這關鍵檔口江大人非要挑三揀四,素某也沒什麼說的,既然江大人對皇上那邊的交代這樣篤定,那素某就靜候江大人換人佳音,只是新任上任又要月餘才能趕過來,到時候淹到哪裡就江宗年江大人,你負責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