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懷安看著江宗年俯身的頭頂,不免心事重重。
江宗年很客氣,帶著人馬就要把素懷安往城裡迎,他一手拉住素懷安,“走走走,大人,我們沿河府的百姓是盼您好久了,您來了,這肆虐水患就有辦法治理了,”他一偏頭,“還都站著幹甚?!還不快去接素大人的車隊。”
髯虯生見素懷安被江宗年拉著要走的樣子,忙追上來,大著嗓門,“素大人,那我們怎麼辦?!”
江宗年回頭,狠狠,“哪裡來的鄉野莽夫,也敢來攔素大人。”
素懷安正要回身去跟髯虯生交代,想要抽回手,卻發現江宗年拽的極緊,她掙了幾掙也甩不脫,又見江宗年態度兇悍,連忙解釋,“江大人,這是一路護送我來的走運隊伍,一路上得虧他們幫忙,還請不要對他們這樣。”
江宗年眼珠一轉,臉色有些陰沉,話語卻緩和不少,“即使如此,賀勇?”
“末將在!”
“給他們點銀子,打發他們走就是。”
“得令。”
賀勇也是個武將,攆人用的也都是武手段,瞬間後面響起打罵聲哭喊聲,素懷安心裡覺得極為不妥,掙扎的動作大了些。
江宗年見狀卻把素懷安拉的近了,眼中閃著兇光,“走走走,素大人,我們本地的官員富商早就在錦宴樓為大人備了酒菜,為大人接風洗塵,大人可不要掃了大家的興致呀?畢竟上行下效,下效才能使得大人辦完差事,想來大人也不想辦不完回去吃不了兜著走吧?”
江宗年最後幾乎是從眯著的眼睛裡射出狠光,素懷安不是這種人,也被江宗年說的話唬住了,猛一聽似乎沒有什麼不對,細品總覺得哪裡有問題。
她雖然自小也有些強身健體功夫,算不上弱柳扶風的病嬌女兒,但此時竟然被江宗年一路像被老鷹抓住的小雞仔似的毫無反抗之力,江宗年的車子不知用了什麼材料,一路上倒不顛簸,只是與江宗年共乘一輛,至始至終素懷安都覺得一陣陣寒氣從背後襲來。
好不容易熬到江宗年說的錦宴樓,一下車,素懷安又是被嚇了一跳,雖然雨勢未減,但錦宴樓樓前仍是鋪了紅毯,兩側是官員和商人組成的隊伍,都拿著花束列隊歡迎,更有甚者,還用心撒了只有婚娶時才能用到的綵帶。
素懷安心中有計較,身子往後縮,江宗年仍是拉著素懷安,“來來來,素大人往裡面請,咱們大家可是盼了素大人好久,素大人一定不會不給沿河百姓這個面子的是不是?”
素懷安假意慌張之下,瞧著江宗年有些迴避的點頭笑笑。
無奈,女兒家的力氣到底拗不過江宗年的力氣,只得被動地被江宗年一路拖著走,順道看著兩側對她滿面笑容的人,隱約覺得對方笑的假,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卻沒時間來及細想。
她再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坐在大圓桌的主位上,江宗年在側,這麼一大桌子,坐的全是不認識的人。
她正被這氣氛弄的有些壓抑神遊的時候,江宗年忽然一拍桌子,“誒呀,都是下官失職,還未向大人一一介紹在坐眾人,來來來,何賢弟你先來。”
那坐在素懷安另一側的人起身拱手行禮,“素大人,在下是沿河府知府何瀾,還請大人往後多提點提點。”
“大人,我是……”
接下來站起來的是個肚大渾圓的胖子。
“什麼?”素懷安一揮手,“你先坐下,”她對那胖子說完,繼而轉過頭,“你剛才說你叫什麼?”
“何……何瀾。”那人有些不解,站起來重解釋一遍。
“下官姓何名瀾。”何瀾再次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