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落得沒趣,只得訕訕收手,她心中有火礙得沒處撒,這會兒瞧見畏畏縮縮站在一邊的店小二傻愣著一點不知道招呼人,只得踹了一邊精瘦小二,“你還杵在這作甚?!還不快去安頓一眾大爺?”
那小二原本就等著婦人吩咐,這會兒心裡委屈,卻也只得從地上爬起來,紅著眼再聽老闆娘指揮,麻溜兒竄入人群開始安頓一行車馬。
婦人開迎客門,伸手把素懷安一行往裡迎,臉上一掃剛才的不快,這會兒全是笑意,“來來來,快進來,這外頭風大雨大的,一時沒聽見,各位客官不要見怪。”
髯虯生被芙喜在一旁拉著,踏進門的時候鼻子哼的喘出兩口粗氣,那婦人聽了眼睛一翻,也沒去理他,只忍下了。
素懷安跟在後頭,恭恭敬敬,“打擾大姐了。”
“不妨事不妨事,”那婦人瞧見素懷安生的好看,姿態文雅,瞬間就眉開眼笑,“進了店就都是自家客人,張二,張二!”
婦人叫半天,也不見那張二過來,只得訕笑著讓進門的眾人先坐下,“各位客官行路一定又累又餓,我家店小二可能先去安排各位大爺車馬,一會兒我讓後廚燒些酒菜備給各位。”
素懷安又是一行禮,“打擾大姐了。”
婦人擺手,湊到素懷安跟前,“誒,這位客官,我都半老徐娘了,若不嫌棄,我姓張,就叫我作張婦便行了。”
“謝過。”
素懷安有禮,引得張婦也格外歡喜。
安排車馬的人剛剛進了廳堂,張二這才跑過來,擦一擦臉上的雨水,“老闆娘,車馬都安排好了。”
“嗯,去看看店裡還有多少客棧,把這隊人都安排下。”張婦吩咐,停了下,又加了句,“誒,慢著,把大廚叫起來,就說是我說的外面來了客人,叫他炒菜備酒。”
“是。”張二得了婦人命令,小跑退下。
大堂隨著人走進來也跟著熱鬧起來,一行人趕了一天的路,一坐下來,捏腳的捏腳,擰水的擰水,大多都是抱怨這些天太過辛苦。
“嚯,這雨,可下了半月多了。”一略胖的走夫甩甩袖子。
“可不是,走多久下多久,這天兒還要去沿河府,嘖嘖,不知道是個什麼來路。”另一個矮些的正拿了杯子,想要倒水喝。
“還能什麼來路?聽說是個有勢的,趁亂去沿河撈一筆也說不定。”那拉行李車的本還癱在桌上,這會兒聽見身旁倆人聊天,一下來了精神,從癱著的姿勢坐起,比劃個手勢,示意旁邊幾人過來,“我跟你們說啊……”
那人張望一眼,見髯虯生不在,又見桌邊的人都湊過來,這才接著往下,“我在後邊拉車,這箱子可沉呀,把車架都壓的往下了,誰知道是個什麼來路呢?運主這會兒叫的急,本來說是這天氣不走運了,結果又接了,你們說怪不怪?”
“是啊。”
“有點怪。”
“丑三別瞎說,髯大哥對咱們不薄,他找的人不會錯。”那先開始擰袖子的胖子神色正經。
“切,”丑三發出一聲輕蔑語氣,指了指那胖子,“胖子你別不信,人都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京裡頭你知道都是些什麼人?別的不說,就這幾口大箱子你怎麼說?說好叫兄弟們歇著,忽然又叫弟兄們走貨這怎麼說?”
“這……”那胖子也跟著說不出所以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