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三人一起訓練了一會兒,司行風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就回到了宿舍。
等到明日戰爭學院開學之後,他也就沒有必要接著在這裡住下去了,但畢竟在這住了三年,突然離開,司行風其實也挺不捨的。
他的行李少的可憐,將幾套衣服整齊的疊好裝進揹包,基本上也就沒有其他的東西了。想了想,司行風還是撥通了裘龍且的通訊器,“球球,我一會兒就從宿舍搬出去了。”
這邊裘龍且剛剛將古擎天的戰刀保養好,一晚上沒有休息的他,早已困的不成樣子。“風哥,那你找好住的地方了嗎?”
“我就住戰爭學院的宿舍啊!”司行風應道。
“風哥,我知道你去住宿舍,可是戰爭學院的宿舍也是不一樣的啊。”裘龍且無奈的說道。“你在學院門口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啊?你也要來戰爭學院嗎?”司行風驚訝道。
“對啊,我也是特招生啊……”小胖子似乎心有怨念一般,“風哥,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那個……”某人頗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好像沒聽你提起過。”
“我在前年就拿到了特招名額啊!因為我參與設計的那款‘蜂鳴’通訊耳麥,有沒有印象?”裘龍且鬱悶道。“我想起來了,我記得當時你好像跟雷教官他們一起去荒野歷練去了,足足一個多月都沒在學院裡。”
“雷教官那次嘛?”司行風恍然大悟,他在東霆學院一向不顯山露水,唯有雷力教官最為看好他,還數次帶著他同自己的朋友一起前往荒野歷練。但是司行風記憶力出奇的好,一聽裘龍且提起當時的那次長達一個月的歷練,他馬上就想起來當時的情況。
可是那次,其實並不是什麼真正的荒野歷練,他反倒是跟隨雷教官一起去執行了一次隱秘的任務。
雷力除了東霆學院生存實訓課教官的身份之外,其實還是東霆軍團下屬“刺槐”開荒小隊的隊長。只不過他這個名義上的組建者,已經很少親自參與到開荒實戰上去了,大多都是把任務交由手下人去做。
當時是由於事發突然,他突然接到了一個緊急任務,而小隊又剛好人手不足,所以迫於無奈,他就只好自己親自跑了一趟。至於司行風,那段時間因為趙明陽的事情,也備受議論,雷力出於想要保護他的心思,便索性將他帶在了一起。
其實那次任務,對當時來到遠東要塞沒多久的司行風觸動也很大。不同於趙明陽這樣的人給他留下的很糟糕的印象,雷力教官的小隊成員們之間真摯到甚至可以為彼此犧牲的情誼,讓司行風真的喜歡上了這群可愛的普通士兵,也對遠東要塞這個巨大的邊疆雄城充滿了難以言表的歸屬感。
早在一開始生活在巨京浮空城的時候,司行風見到的就是無比可怕的強弱尊卑以及森嚴的等級壁壘。那裡分為上城區和下城區,上城區佔地面積極大,但卻嚴禁下城區的居民進入,而整個浮空城近八成的人口卻全都被迫生活在骯髒、混亂的下城區中。
血腥與暴亂就是下城區最為真實的寫照,無論是能力平庸的普通人,還是更受壓迫的變異人,都宛如螻蟻一般,只能苟且偷生。反觀上城區的超凡者和他們的家人,不僅殘酷的盡情壓榨著下城區居民日夜勞作,在坐享其成之餘,還擁有對他們生殺予奪的權利。
因為肖聰的緣故,司行風當時雖然不瞭解巨京城統治階級過著的是怎樣的生活,但生活在兩大城區交界地帶的他,卻痛恨極了這種不公。在他的心裡,始終還念著夢中舊世代瀕臨破滅之時所傳頌的那句“愛與希望!”
可當他親眼見到的,卻並不是人人如龍,自強不息的世界之後,司行風一度有一些絕望,原來蒼生盡螻蟻,人性在光明背後也有著極度灰暗的一面。
最為無奈的是,他一個小孩子根本就無力改變這一切,直到遠走巨京城跟隨肖聰前往遠東要塞。在一路上,司行風學會了相對客觀的看待一切,他不再偏執,感受到了別人對自己的關愛,也逐漸學會了發現世間的一切美好,開始試著去擁抱這個文明失落的破亂時代。
而當他滿載著養父和老師的期許,歷盡千辛萬苦來到了遠東要塞之後,他本對這裡充滿了好感。不同於巨京城中森嚴的社會制度,所有的人都那般麻木,這裡的每一個人似乎都尤為純粹,都滿載著無上的熱情,一心追逐戰鬥與榮耀!
可就在他決心在這裡徹底釋放自己內心的時候,被自己救下的趙明陽,那絕情的反戈一擊卻深深的刺傷了他。
原來,人性的灰暗和卑劣始終存在,甚至哪怕是在看似公正的制度之下,這裡也依舊有人擁有著所謂的特權。
特殊的經歷讓司行風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憤怒的他沒有失去理智,他也沒有孤注一擲的選擇報復。
慣於用沉默掩飾情緒的他,只是悄然地再次封閉起了自己的內心。就像肖聰跟他說過的,在沒有能力改變的時候,那就不斷的充實自己,讓自己不斷強大,慢慢等待時機。
好在雷力敏銳的發現了司行風的心態出現了問題,力排眾議的將他帶出來同自己一起去執行任務。於是,司行風在同他一起的那一個多月,再次見識到了什麼是人與人之間最光輝的情感。
面對危險時,所有人同舟共濟;同伴受傷時,兄弟們不離不棄。
司行風因為年紀小,所以倍受諸多士兵的照顧。最後,當眾人幾乎個個帶傷,艱難無比的在無數變種的襲擊下,完成了那片地區的地圖繪製回返要塞後,唯一毫髮無損的司行風也感觸頗深。
人性的複雜他想不清楚,自己的能力也極其有限,他也意識到自己其實真的無力改變一切,甚至哪怕就是他真的改變了世界,這個時代也不見得就會變得更好。
這世界沒有公平,本身就是最大的公平。從來沒有最好的時代,但這也並不是最壞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