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掌櫃的,這樣寫我就不當了。”男子不答應。
這叫行口話,好東西往破了說,目的是以後出了問題,按照寫下的來判定。
像一件好的皮衣,典當的會說成:寫~~缺邊少毛、蟲蛀鼠咬、面裂泛硝、破不溜丟一皮襖。
因為要是儲存不好,給弄壞了,儘量減少賠償。
典當行口話,字字心刀扎。
“我是活當,一個月內就拿回去,你們要幹啥?”男子瞪眼睛。
“一分利。”掌櫃的伸出來兩根指頭。
“三厘利。”男子不同意。
這個利是按照天來計算,一分代表百分之一,三十天,百分之三十。
典當一百緡,三十天後要還一百三十緡。
一年可就是翻三倍多,還沒算驢打滾利滾利呢。
當然典當也不是九出十三歸,就是按天計息。
若是當一個月,延三月期。一個月之後就是利滾利。
就是一個月內沒贖回去,給你相當於九十天的時間,這九十天覆利。
一分利的九十天覆利是約等於二點四四九倍。
一百三十緡乘二點四四九,四個月後就是這個錢。
“五厘利,我重新寫,但只延一個月。”掌櫃的還了一次價。
“成!”男子考慮一下,咬咬牙同意了。
掌櫃的去稱金佛,正好是六兩。
“寫~~”掌櫃的又喊:“透明琉璃瓶、下有水半清、上襯蓮花膏、又託圓鏡明、金佛六兩輕、經文小芝蠅。當錢百緡,一月為計。五厘之利,延月則棄。”
“再寫一句,價過百萬,損毀三還。”男子緊跟著說,這一套東西價值過百萬,壞了賠三倍。
“六厘。”掌櫃的加價。
“好。”男子統一,於是五厘之利改成六厘之利。
雙方籤文契,按手印,店鋪落印,給男子一摞兌換券,典當完成。
男子走了,掌櫃的連續做了幾次深呼吸:“跟上去查。”
他想要這個金佛,太漂亮了,關鍵是不知何人所工。
這東西三千緡真的不貴,不在乎賣錢,而是送禮。
沒用多長時間,後面的人又過來:“去洛陽了,似乎有急事,僱的車,還要查嗎?”
“不必。”掌櫃的又拿出來一點錢給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