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蠻兒伏在他的肩上,想到自被強硬賜婚以來的種種不如意,所有的酸楚委屈此刻都漫了上來,像個孩子一樣伏在他寬闊的肩上嚎啕大哭,一邊哭還一邊控訴。
“你欺負我!你們都欺負我!”
“父皇說我是他最疼愛的女兒,卻不管我願不願意,就把我嫁到這麼遠。”
“明明是你在和親宴上納了兩個妾室來羞辱我,卻來怪我沒有真情實意。”
“你自己左右逢源,卻強求我對你痴心一片,你欺負人!”
“你們都欺負我,父皇欺負我,你也欺負我!”
西野雲驥被她哭得滿心慌亂,只得不住地安撫她,又不住地道歉。
哭得傷情之時,她竟然一口咬在了他的肩頸之上,他也不躲閃,任由她的牙齒刺破他的肌膚。
酸澀的血腥氣息溢滿了她的口齒,她慌忙鬆開了口,看著他血肉模糊的傷口面有不忍,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屋裡,抱著柔軟的絲枕兀自流淚。
方才還在傷春悲秋,哀嘆身如浮萍不由己的小姑娘,此時卻像個受盡了委屈的小孩子,抱著絲枕自顧自的抽噎,一臉的眼淚鼻涕也不肯擦一把。
自知做錯了事的西野雲驥跟了進去,半跪在她身側,捏著帕子細細地替她擦拭臉上的涕淚。
她也不躲閃,鼓著兩腮像只河豚一般抽噎,偶爾被他擦得痛了,就用眼角斜他,他自然就領會了她的意思,放輕了力道。
兩雙微潤的眸對望了許久,最後還是他可憐兮兮的拉著她的袖子,斷斷續續的說些纏綿的話哄她。
“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了。在和親宴上納了兩個妾,真的只是逢場作戲罷了。待過些日子,我就尋個時機將她們送出府去。”
“等回頭你心情好的時候,我再把個中緣由細細說給你聽。”
“以後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都不會阻止你,你不想做的,我也不會逼你,你說的什麼國家大任就交給我,我一個人替你都扛下來。”
蠻兒委屈巴巴的望著他,琉璃眸像星辰般亮閃閃的,小心翼翼的問道:“真的嗎?那要是我不想做這個太子妃也可以嗎?”
若是註定年華短暫,能夠隨心所欲的過一段閒散時光也是好的。
西野雲驥知道她是什麼意思,卻避開她的目光,聲音低緩:“你若是不願意做這個太子妃我也依你,待朝局穩定,我便將這西尚託付給他人,帶你離開,只一條,我不許你離開我,好嗎?”
她眸色一凜,畢竟也只是個十多歲的小姑娘,這般動聽的情話,若說內心毫無波瀾是不可能的,只是她此生,卻實在擔不起這般深情。
目光下沉,扁了扁小嘴,卻突然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我要吃牛肉麵。”
“啊?哦,好,好,我這就讓人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