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日落時分,已經到了螻蟻谷盡頭,一座大山橫在眼前。
“壟山鄉就在山背後……我記得前面山間有戶人家,搞快點,可以在哪裡落腳,天一亮就可以翻山了。”樓篾匠催促。
天色越發的暗,龍主任為此行準備充足,除了乾糧,還有大量照明手電。分發下去,路途頓時亮了很多。
每走一步,都要奮力砍伐,不得不讓人對樓篾匠的記憶產生懷疑。
“或許搬遷了,哎,好多年沒來過,就成這荒蕪了。”樓篾匠猜測。
“八成這樣,現在城裡交通、購物、掙錢等多方便,誰還願意保守舊思想,追求隱世生活。”周小乙迎著龍主任不善的目光,替樓篾匠補充。
事情到這般地步,還是要走下去。
素娘似乎很喜歡這種看不透、隨處隱藏著危機的暗夜,以及曠野那原始的氣息,因此步行之間非常平穩。同時非常關懷自己男人,之所以貼的近,就是怕他受到驚嚇。
是這樣嗎?
好像有些說不過去……你瞧周小乙卻摟著簌簌發抖的牛巧兒,那麼的貼心,那麼的自然。
“哥哥關懷妹妹……”周小乙沒收到素孃的醋意,反倒感受到背後有些刺痛的眼神,正如芒刺在背,便非常真心的解釋。
李七年那眼神跟林間的野獸差不多,可還算穩得起,而樓小光畢竟沒那麼多花花腸,不爽就是不爽,滿口的抱怨和詛咒,什麼破山荒涼,什麼鬼魅兇險,什麼飢餓犯困,等等,左右言其他,夠憋屈的。
龍主任、寒彤等有過事故的人,聽得出其中的玄機,為這情啊愛的滋生出的酸醋效應會心一笑,算是路途一點解乏趣味。
好不容易湊近山中的建築,齊聚光照,院牆破落不堪,屋舍區域性倒塌。
可以斷定,這裡早沒人居住。
“進去瞧瞧,順便歇腳。”龍主任過慣舒心日子,對這深山老林,有些牴觸,卻又有些無奈。
海狗壯實,打頭陣,對著鏽跡斑斑的鐵門輕輕一推,噗地一聲竟然倒塌,連帶著旁邊的牆體,搞得煙塵四散。
眾人大叫晦氣,退了好幾米。
院裡雜草橫生,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堂前供著神像,殘缺不堪,僅剩半邊臉,唯一獨眼圓鼓鼓瞪著眾人。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只牛巧兒有些誇張,整個身子埋進周小乙懷裡。讓人不得不懷疑,……他倆是不是有故事。
龍主任叫人將旁邊桌子收拾乾淨,趕緊落座,吩咐大家吃點乾糧。又叫海狗挨個房間查查。
眾人都有點餓了,顧不得形象,狼吞虎嚥起來,整出不明聲響的就有好幾個。還好,沒人見怪。
沒一會兒,海狗喘著粗氣,魂不守舍地跑過來,說:“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