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居方聽了李敬實的話,哈哈大笑,說道:“比不得你們兩位軍權在握,威風八面!”
李敬實卻道:“老弟過謙了,為兄兩鬢斑白,卻是比你晚了許多啊!”
他今年四十九歲,雖然所任的都判號稱是神策軍儲帥,但實際上卻從來沒有都判能直接繼任中尉的。
宦官的升官線路跟朝官相似,到了都判這一級,下面就會被外放為監軍,然後熬資歷,最後返回長安進入高層。
這和杜牧、李遠從員外郎放為刺史頗為相似。
所以李敬實其實比王居方晚了好幾年,他要外放後再回長安,才算追上王居方現在的履歷!
樞密使的養子比他這種一般人升得要快很多。
一旁仇師禮也說:“表兄年少得志,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王居方被兩人捧得舒舒服服,得意之下開懷暢飲。
他喝了一會,突然嘆氣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居八九!”
李敬實笑道:“莫非以慎還有什麼難事?”
“還不是南嶽劉元靖那個老賊和他的義子郭上灶,這二人實在可惡,我多次派人請郭上灶到潭州一敘,都被他們打下山來。”
仇師禮道:“竟然有如此冥頑不靈之人?為何不發兵剿滅?”
“湖南被裴休、裴識經營日久,當地的將官唯命是從,我這個監軍說話也不太管用。”
李敬實說道:“不要胡說,劉元靖是聖人的度師,若只是意氣之爭,還是讓一步為好!”
仇師禮聽了李敬實的話,卻道:“都判此言差矣,表弟,裴休不是信佛的嗎?怎麼還會幫道士撐腰?我等是聖人身邊的人,難道還要讓著一個山野老道!”
他是仇家人,又是武將,說話還是比較衝的,李敬實也不以為意。
王居方說道:“裴休是信佛的不錯,但軍權一點不容我等染指,王某隻能自己招募將士,怎奈訓練的時間太短,派不上什麼用場!”
“以慎回來後可曾見過裴休?”
“這還不曾,家父說他現在是朝廷大員,聖人比較忌諱內外交通,所以不便明著去拜訪。”
“我看最近朝中可能會有變動,裴休可能再升一步,以慎如果想重敘舊誼最好趁早,否則他升了官,就更容易引起聖人的注意了!“
王居方奇道:“夢符兄莫非聽到什麼風聲?”
李敬實字夢符。
“風聲倒是沒聽到,不過今日馬植因諡號的事有違聖心,我覺得他這個宰相做不長了。馬植也是昏了頭,竟然想用忠武作諡號,太常博士已經上書,說勝敵志強曰莊,為張仲武定下‘莊’字……”
一旁仇師禮笑道:“都判,末將以為應該不至於吧,馬相公可是左軍中尉的同宗,聖人能如此輕易就下手外放?”
王居方也笑道:“夢符兄怕是多慮了,馬中尉大權在握,如日中天,聖人必然不會拂了他的面子。”
李敬實是馬元贄的死黨,與其子馬公儒、馬公度都是好友,又看到郭弘在一旁沉思,想起他是皇帝心腹,這時也不便繼續說下去,連忙換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