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公權歲數大了,絮絮叨叨,經常忘記說過的話,這次又是重複,柳仲郢記得張文規前些日子求上門來,叔父就曾對自己講過大致同樣的話:
“穆宗朝長慶初年,賓護的祖父老相國張弘靖外放為幽州節度使,被朱克融所囚,誤國失地,為天下所恨,張氏自此門庭衰落,張文規當時入三省為郎官,時人大譁,尚書右丞韋溫將他外放為安州刺史。
“韋貫之、韋溫叔侄是牛黨前身,與裴度相鬥,裴度和其後李吉甫、李德裕父子的李黨一脈相承,但裴度的幾個兒子卻與牛僧孺一家是洛陽老鄉,相互之間走得很近。
“李德裕早年曾入張弘靖太原河東節度使幕府,擔任掌書記,會昌年間為相就將張文規之弟張次宗提拔為考功員外郎、知制誥,張家屬於李黨。
“如今牛黨重入中樞,李德裕被貶到崖州,黨徒星散,張文規想升到正四品談何容易。”
柳氏、韋氏、白氏(白居易、白敏中)是牛李黨爭時期的中立派,白敏中在大中皇帝登基後成了執政,柳公權也做到工部尚書,可以說中立派此時摘了桃子,成為黨爭之後的最大受益者。
李黨已經崩潰,柳氏暗中對李黨中的張氏、鄭氏官員多有照顧,想收為羽翼。
柳公權指著自己剛才寫的四句詩,問柳仲郢道:“你可知道我今日為何寫這首詩?”
柳仲郢道:“這是二叔會昌五年(845年)正旦寫的應制詩,名為《應制為宮嬪詠》,當時武宗皇帝想念王才人,欲將其放出冷宮,便讓二叔寫這首詩,給自己一個臺階。”
柳公權捻髯點頭道:“這王才人後來如何,你我心裡明白,當今聖人以殺兄滅弟的太宗皇帝為楷模,心黑手辣六親不認,凡事還是小心為妙,莫要逆勢而為觸了逆鱗。”
柳仲郢連連點頭,他又陪著叔父聊了一會,才返回自己這一房的院落。
剛一進門就見二兒子柳珪收拾得乾乾淨淨準備出去。
柳仲郢眉頭一皺,問道:“你這是要去哪裡?”
柳珪吶吶不做聲。
柳仲郢哼了一聲,喝道:“逆子,又打什麼鬼主意?還敢瞞著老父,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柳珪嚇得一哆嗦,他本來就怕嚴厲的父親,這時被抓了個正著,連忙辯解道:“沒做什麼,就是讀書悶得久了,想出去轉轉。”
柳仲郢哪裡肯信,當即叫來僕役,片刻就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原來柳珪去魚家弔孝,看到劉燕娘動了心,便讓小廝去打聽詳情,然後準備上街買些禮物,再次以弔孝為名去看美人。
“孽障!讓你相親你不去,偏偏喜歡上一個剛死了丈夫的寡婦!”
“她不一樣,她真的不一樣……”
柳仲郢從僕人手中奪過藤條就追著兒子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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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弘自從跟義真交手後,就一直刻苦修煉。
他玄都壇悟真後功力突飛猛進,依靠“仙王訣”練成的黑白雙臂,短時間能跟義真硬碰硬相持不下。
但郭弘也深知自己經驗、內力都不如對方,如果鬥得久了終究還是會敗落。
經此一戰,交手雖然短暫,卻得到不少感悟。
他不停回味對方的拳法,對五行拳和大禹神拳又有更深一層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