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居方如果知道裴休這麼看他,一定嗤之以鼻,這書生哪裡知道他的秘密,高力士當年富可敵國,而且財富中還有楊貴妃和楊國忠的遺寶,作為一個斷了子孫根的宦官,還有什麼比鉅額財富更能讓他動心的呢?
一定要把劉元靖哄入長安,到時候在自己的地盤,想怎麼收拾郭上灶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哪用像現在這樣束手束腳。
裴休把軍隊控制的很牢,石載順是他的心腹愛將,在軍中很有威望,王居方不想暴露寶藏的秘密,軍隊方面是沒有指望了,那個胡延德也是廢物,五十多人抓不住三個人,真是錯失良機。
王居方已經幾天沒有睡好,每天夢裡都是金山銀山,醒來發覺只是美夢一場……
劉元靖見對方語無倫次,更加肯定他不懷好意。
看來這個宦官對郭弘的重視大大超出預料,要加意小心防備了。
他對再入長安還有所顧忌,畢竟自己是扶教七真之首,當今聖人應該不會那麼容易放下忌憚之心。
而且去長安就代表扶教放棄對太皇太后的支援,雖然他接下撫養郭弘的艱鉅任務,此時隱忍也還說得過去,但對掌握了四朝大權的阿郭(郭太后)還是心存敬畏,不知道這位八旬老人會佈置什麼後手,說不定過幾年帝位又會出現更迭。
衡州刺史韓曄見氣氛有些僵,攆著花白的鬍鬚出來打圓場,說道:“先生既然不願意去長安,不如就在這裡遙授,想必聖人也不會怪罪,這不就兩全其美了嗎?”
裴休睇了韓曄一眼,他沒有跟這位倚老賣老的刺史溝透過,見對方這樣說也有些哭笑不得。
王居方連忙搖頭說道:“那怎麼可以,聖人親口~交代下來,說仰慕先生的德行,相別已久,想念的很……”
劉元靖微微一笑舉杯相邀,眾人飲過一遍,他才慢條斯理的說道:“山人四月份剛離京城,此前與聖人在宮中多次相見,恐怕談不上相別已久吧。”
王居方又搶著說道:“先生難道沒有聽說過,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他越是急切劉元靖越覺得此中定有陰謀,當然不肯輕易答應,淡淡的回道:“劉某聽說聖人喜歡誦讀佛經,要再興佛教,受法籙恐怕也就是一個過場,形式如何並不重要,只不過對天下人做個交代而已。”
韓曄在一旁勸說道:“先生謬矣,陛下畢竟是李家天子、道主的後人,只是前朝殺戮太深,聖人心懷慈悲才對僧尼有所憐惜,就算要興佛教,也不會冷落了道門,先生大可放心。”
王居方還要再勸,裴休擺了擺手,他對劉元靖是否入長安其實並不在意,作為佛門的堅定支持者,道家的影響自然是越小越好,不過這是新皇帝交給他辦的第一件事,還是需要有一個好的結果。
“這麼說,先生是決心效法玄宗朝玄靖先生故事了?裴某近日就會具表上奏,等待聖人旨意。”
韓曄也在一旁笑道:“正該如此,老夫記得顏文忠公《茅山玄靖先生廣陵李君碑銘並序》中記載了此事,應該是發生在天寶七載(749年三月十八日……”
上清宗師玄靖先生李含光曾作為度師在茅山為唐玄宗遙授三洞法籙,顏真卿在李含光的墓碑上記載了此事,一直廣為傳頌。
在一片菊香中,酒宴還在進行,王居方悶悶不樂,裴休等人當著劉元靖也不好安慰,酒過三巡,這位王監軍藉口酒醉回木屋休息。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身邊是隨行的義子王自泰,一邊打著扇子一邊勸道:“父親大人何必煩惱,胡延德傷了眼睛必然不肯干休,他不是自誇衡山黑白兩道之主,死了五十多個手下應該沒有傷筋動骨,想必還有隱藏的實力,只需將訊息透露給他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