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在前面開道,不時驚走山中鳥獸。
前面就是隱真巖,有一條石龍澗發源於紫蓋峰,夏日水勢不小,從西北過來,繞過隱真巖後的樹林,轉向西南。
還有一條楊柳溪發源於雲密峰,也是從西北來,轉彎後也流向西南。
石龍澗與楊柳溪中間形成一個一里多(五六百米)長、四十丈(百多米)寬的狹長地帶,最後兩條小溪會合後成為禹溪。
眾人沿著石龍澗來到隱真巖,巨巖下開鑿了石室,裡面非常陰暗涼爽。
石室一共三間,中間朝南的是客廳,西邊是臥室,東邊是煉丹房。
郭弘還真想不到師傅有這樣的閉關場所,生活、修道所需一應俱全。
劉元靖在長安的時候,為了結交宦官中的劉楊兩家,把武宗所賜財物都送給了他們。
但他自從做了降真宮的觀主後,執掌的衡山派也慢慢變成有百頃良田的大地主,隱真岩石室是他會昌五年之前隱居的地方,曾在這裡住了十五年,裡面像幔帳坐榻這樣的居傢什物都很齊全。
實際上過去妻妾還健在的時候,東面並不是煉丹房,而是妻子或妾室過來陪他的臨時住所。
劉元靖請裴休等人入座,陸朝陽對這裡十分熟悉,找出藏酒和冰塊供眾人飲用。
這裡視野很好,可以看到石龍澗對面的狹長地帶以及下游的禹溪。
“那是禹溪,下游兩裡處有一塊巨石,就是禹碑!”
東漢趙曄撰寫的《吳越春秋》中說:“禹登衡山,得金簡玉字之書,刻石山之高處。”
北魏酈道元的《水經注》亦載:“湘水又北,經衡山縣,山在西南,有三峰,一名紫蓋、一名石囷、一名容峰。容峰最為竦傑,山經謂之岣嶁山,為南嶽也。……禹治洪水,血馬祭山,得金簡玉字之書。”容峰就是祝融峰。
裴休來了興致,問道:“曾聽聞禹碑上都是蝌蚪文字,今人難以索解,不知可否一觀?”他是書法大家,最喜歡觀賞各種碑文。
劉元靖見眾人沒有異議,就領著一起出發。
這周圍已經沒有道路,水邊是鬱鬱蔥蔥的林木,難以通行,他們提著鞋子打赤腳,在溪水中跋涉,裴休歲數大,石載順揹著他前進,這牙將身負一人行走自如,看上去竟然一點也不吃力。
郭弘跟著曹守真四處張望。
溪水不寬,再往前走,深的地方已經沒到他們的小腿,劉元靖恍若無事,仍然走在最前面,王居方已經有些吃不消,落在最後,胡延德顧不得避嫌,從周縣令身邊搶步上前,把王居方背在背上。
他們走了大概一刻鐘,遙遙看見一塊一丈多高的大石,溪水從兩邊繞過。
走到近前,只見大石正中刻著五行蝌蚪文,每行十三個字,巨石左上端又有字三行,共十二字,全文七十七字。
郭弘並不認識,事實上這個時代都沒人認識,直到明代楊慎才進行了初步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