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後跟著手捧玉盒的紅豆,二人走到郭弘坐的火堆邊。
少女過來紅著臉跟曹守真打了個招呼,兩人一左一右牽起郭弘的雙手,轉向參加歷練的人群。
陸朝陽嘟囔了一聲跟在三人身後,他手裡拿著兩個符紙做的河燈,都是燈籠的形狀,其中一個是曹守真的。
郭弘做了一對少男少女牽手的媒介,聽著兩個人對他說話。
“……師弟,你知道紅豆的典故嗎?那是出自摩詰居士的名詩《相思》,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少女說道。
“師弟,教你個成語,叫做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出自《詩經采葛》:……彼采葛兮,一日不見,如三秋兮!……”少年也說。
郭弘感到身體一陣惡寒,你們直接對話就得了,幹嘛要每句話前面都加上師弟?
好在這段路很短,他們馬上就到了地方。
幾十個少年人站在一起,難免有些吵鬧。
有些身份的都帶著隨從,郭弘雖然不參加歷練,但混在人群中也沒人管他。
這時十幾個人走過來,為首的正是王氏三兄弟王彥承、王彥超、王彥德。
老大王彥承已經過了十六歲,這次過來替妹妹打氣,畢竟賭注太過貴重,雖然父親說萬無一失,但他心中還是有些打鼓。
這少年前幾年就見過何瓊,聽說她是公主之女,心中還起過幻想,今年再見了,只覺女孩越發美麗,實在不願意見到她輸了傷心,於是搶先走過來小聲說道:“何師妹,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還是不要賭了!”
曹守真踏前一步擋住了他,說道:“用不著你來操心!”
何瓊向王彥承微微一福,說道:“多謝王師兄好意,我知道這都是你父親的意思,跟你沒有關係。不過事已至此,我若反悔以後也沒臉再來衡山了!”
王彥承呆了一下,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走開。
他的兩個弟弟這時才走到面前,王彥超看到曹守真,身子一頓,想起上次被打的情形,眼中閃過一絲懼色,不自覺的落後了半步。
王彥德沒看到郭弘,暗中鬆了口氣,他受表妹何歸真指使,今晚要挑起爭鬥。
他在家中一直最受寵愛,養成了一副自高自大的脾氣,前日被何瓊打了一頓,暗自懷恨,找來堂兄又被郭弘打死,還要提心吊膽瞞著父親,心裡別提多憋屈。
如今沒發現那個小魔頭,又見自己這邊人多勢眾,才大著膽子說道:“呀,這不是公主之女嘛,聽說你家現在大難臨頭了,長安有傳聞說先帝的六個兒子都被當今天子活活打死!聖人想定穆宗弒父奪位的罪,你娘是穆宗的嫡親妹妹,恐怕下一批就該輪到了,還不趕快夾著尾巴滾回長安去,也能趕上送終!”
郭弘站在陰影裡,聽到王彥德說這樣的話,就知道這傢伙有點缺心眼。
雖然大中皇帝(死後廟號唐宣宗)是穆宗的異母弟,確實因為憲宗之死興起了大獄殺了數萬人,但也沒有將憲宗暴斃這件事定性是穆宗所為。
而且王彥德所說都是傳聞,皇帝才剛剛上臺立足未穩,還沒有膽子做出這等駭人聽聞的事。
何瓊還是個少女,在一旁聽了失聲痛哭,她出身尊貴,哪曾聽到有人這樣對自己說話?
曹守真見何瓊哭了,勃然大怒,一把揪住王彥德的衣領,就要往地上摔。
王彥承、王彥超二人見了急忙衝上前來阻攔,四個人扭作一處,兩觀少年紛紛加入,瞬間變成一場大混戰,場面一時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