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點著火把,卻沒人發出聲音,氣氛很壓抑。
郭弘伏在船艙裡,聽到外面傳來划水的聲音,過了一會,突然有人呼喝,然後似乎在用漿和稍杆擊打水中的東西。
有人說道:“鎮定,不過是一條鼉龍,現在還沒到試煉地點,不可妄殺,趕走就是了!”又過了一會,打擊聲停下來。
接著又劃出一段,似乎靠了岸,四十個少男少女上岸,聲音比較嘈雜。
這時船艙門開啟,劉元靖的聲音傳來:“不要躲了,出來吧。”
郭弘知道被師父發現,就爬了出來,見六位主祭打著火把,都笑吟吟地看著自己,臉上一紅,卻開口問道:“師父怎麼知道徒兒在裡面?”
“這麼小就會轉移注意力,為師當然是聽出你的呼吸聲,其實我們一上船就知道你在裡面了。”
郭弘訕訕一笑,急忙跑到師父身邊,卻不敢再說什麼。
他跟著師父身後上了岸,見曹守真在試煉人群中朝自己擠眼睛,於是向他做了個鬼臉。
此時岸邊火光通明,只見洞穴高深,上方倒垂的鐘乳石就像是猛獸的利齒,拉出長長的影子,顯得有些陰森。
暗河水流不是很急,有三丈(十米)多寬,黑乎乎的,看不清下面的深淺。
不過他們的船都不小,所以這條河應該不會太淺。
河中還有露出水面的礁石,形狀千奇百怪。
“下面一段礁石太多,已經無法行船,我派先輩在此架設了棧道,但年代久遠,有些地方已經不牢靠了,所以各人一手扶巖壁,一手拉住身後的人,兩人一組,也好有個照應。”劉元靖說道。
試煉的人出發之前就得到叮囑,都明白規矩,於是無人喧譁,將手中的東西用包裹包好掛在背上,然後依次上了不遠處石壁上的棧道。
“師父,為何不在這些礁石上修橋,卻要在巖壁上建棧道,那不是更加費事嗎?”
劉元靖聽了郭弘的問話,搖頭微笑道:“徒兒,你再仔細看看那些礁石。”
郭弘定睛看了一會,沒有發現異樣,正在疑惑,劉元靖拔起船邊立著的稍杆,向最近的一塊礁石點去。
那塊礁石被點中後,突然滑開,水下浪花翻湧,猛地沉了下去!
“看清楚了嗎?這就是鼉龍!它們伏在水面上,就像礁石一般,真假難辨。夜間小船撞上去,有傾覆的危險。”
旁邊的張守靜也說道:“鼉龍平日溫順,五到八月間生蛋,性格暴躁,會主動襲擊人畜,別看它們個頭不是太大,卻能把一頭水牛拖下水底咬死吃掉!”
鼉龍就是揚子鱷,唐代廣泛分佈在湖廣到江浙一帶的丘陵沼澤,此時正是公曆八月,處於其繁殖期,母鱷為了守護自己的後代,變得異常兇猛,攻擊性很強。
郭弘到現在還沒看到鼉龍的全貌,剛才見到的也不過是其露出水面的脊背鱗甲而已。
劉元靖拉住他的手上了棧道。
其他道士都是兩兩相攜,只有王道遠落在最後,發現沒人跟他一起。
“看到沒有,王胖子是自找的!”九真觀另外兩位主祭相互低語道。
王道遠挺著大肚子在棧道上小心翼翼地挪動,他看著下面靜靜的暗河以及無數“暗礁”,掏出手帕不停地擦汗,早已沒有一點名山大觀住持的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