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的神采飛揚,已經從他的眼神裡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空洞迷茫。紅色的血絲布滿了雙眼,眼窩深陷,整個人憔悴不堪,令人心疼。
眼淚瞬間從我眼睛裡奪眶而出,我用雙手仔細摩挲著他的臉頰:“不怕,我回來了!”
“是我做錯什麼了嗎?上天為何要如此懲罰我?”他喃喃道。
“不,這不怪你。或許先離開的人是幸福的,謙兒一定是去天上享福了!”我安慰他道。
“是真的嗎?”他茫然地問。
“肯定是的!”我抱住譙縱,將他的頭放在我的肩膀上。感覺到靠在我身上的他漸漸平靜下來。
是夜,譙縱將頭枕在我的腿上,躺在臥榻上慢慢入睡了。聽說,從謙兒歿了後,他還未合過眼。
皺紋已經爬滿了他的眼角,我憶起當年陪我一同參軍的那個意氣奮發的少年。那時候的他是多麼年輕,充滿活力,朝氣蓬勃。而如今的他年近不惑,歷經滄桑,不管是身上還是心上都已是傷痕累累。現在的他像一個孩童般,虛弱地蜷縮在榻上。
撫摸著他滿頭的白髮還有眼角的皺紋,我的心疼了起來。從前在幽幽谷時,他說若有一日結束戰爭,我們要在鄉間擇一處草房。農耕養畜,養兒養女,平淡度日。可身在亂世,誤入軍中,一切身不由己,早已無法明哲保身,抽身而出。
若不是因為我,或許譙縱就不會背叛朝廷,更不會與劉昱反目成仇。為了與我在一起,他承擔了太多的壓力,揹負了太多的重擔。而我能做得,唯有在他的身邊,陪伴他,直到永遠。
不知何時我迷迷糊糊的睡著了。感覺腿上的人動了一下,原來是譙縱醒了。我忙起身,要服侍他洗漱。可一起來,竟摔倒在地。原來是我的腿,因為一晚上一直維持一個動作,已經麻木了。
“芸兒,你怎麼了?”譙縱焦急地問。
“沒事,我只是腿麻了!”我說。
“你怎麼那麼傻,躺在床上睡,不好嗎?”他怪我。
“我怕一動你就醒了。”
“你可真傻!”他痴痴地看著我。
“快來洗漱吧!雲朵她們已經做好了可口的早飯,快點!”不由分說,我拉著他,給他洗漱,更衣。
“謝謝你,芸兒。”他突然認真地看著我說。
“你我之間,何須這麼客氣?”
“謝謝你能陪在我的身邊。”他說。
“你可以永遠不要離開我嗎?”他又問。
“好!我會永遠陪著你的,直到離開這個世界的那一刻。”我堅定地看著他。
“真的嗎?”他將我擁入懷裡,久久不願意鬆開我。同樣的,我也在他的懷裡,久久不願起來。
“王爺,夫人,該吃早飯了!”雲朵端著早餐走了進來,一看到我們相擁的情景,羞得滿臉通紅,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將飯菜放下吧!”我說。
“好嘞,姐姐!奴婢這就告退!”雲朵放下吃的,連忙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