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如今局勢對您不利,您可要早做打算啊!”回到東宮,嬌奴勸慕容衝。
“我還能怎樣!”慕容衝苦笑道。
“太子無錯,皇后沒有理由廢掉太子。皇上也不會同意易儲的,這可是動搖國家根本的事!實在不行咱們還可以求吳王,吳王在朝中頗有威望,如果能讓他為咱們說話,想必朝中大臣會傾斜咱們這邊。”
“如今皇后隻手遮天,她的孃家更是勢力龐大。叔父前不久續絃,娶了先王妃的妹妹,皇后硬生生不同意,逼著他休妻,娶了可足渾氏家的女兒,叔父是敢怒不敢言。如今的情形,皇后已經一手遮天,權勢無人能敵。”
“昭儀娘娘為了殿下忍辱負重,含冤而死,為的就是能保全殿下。殿下千萬不要讓娘娘白白受了冤枉慘死啊?”嬌奴道。
“他日一旦皇后誕下皇子,想必我的死期也到了。”慕容衝說。
“太子,您別這樣說,皇后這一胎是公主也說不定。我想昭儀娘娘一定會在天上保佑我們的。”嬌奴望著天空雙手在胸前合十。
是夜,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太子一旦被廢,我這個被慕容雪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俘虜肯定是難逃厄運。唇亡齒寒,我與太子竟不知不覺成了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讓我心痛的是,譙縱不知從何時起,竟然與慕容雪那般親密起來,想起那日在宴席上譙縱抱著慕容雪的樣子,我的心像被利刃扎過。難道她們日久生情,又或者譙縱貪圖慕容雪的權勢,想要留在這燕國當駙馬?千頭萬緒,不知該如何理順。多麼懷念在北府軍時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日子。
聽嬌奴說,譙縱因為在宴會上救駕有功,已被授予二等侍衛的頭銜,好不風光。自從皇后有孕,太子行事愈發低調。我每日待在這東宮裡,百無聊賴。生活如同湖水一樣,你永遠不知道平靜的湖面下藏著多少洶湧的波濤。
太子最近食慾不佳,身體消瘦,聽說山藥健脾助消化,調節腸胃的功效,這日我與嬌奴正在寢宮給太子製作山藥羹。突然進來兩個宮女,說是皇后宮中的,讓我去棲霞宮問話。此時太子不在宮中,嬌奴請示那兩個宮女能否等太子回來再去。為首宮女說道:“娘娘只是想找這丫頭去問幾句話,一會兒便放回來了,不用等太子回來。”
“奴婢還是去稟告太子一聲吧!”嬌奴說著要差人去請太子。
“小小一個宮女,敢忤逆皇后之命,就算你們太子在這裡,難道皇后娘娘喊一個奴婢去問話還得經過太子的同意嗎?“那宮女一改溫和的面孔。。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嬌奴連忙跪下。
“那是什麼意思?看來太子年幼,管教你們這些奴婢倒是吃勁了些,待明日我稟明娘娘,一定派幾個得力的人來幫太子殿下****你們!”
“奴婢這就隨兩位姑姑前去!“為了怕嬌奴受到懲罰,我連忙跪下應承。
”姑娘不可啊!“嬌奴衝我搖頭。
“沒事的嬌奴,若我抗旨不去,恐怕會連累了太子,我去便是。”我說道。
想我臧卿兒,在這燕宮裡,如一隻螻蟻一樣,不管是誰若是想踩死我都是輕而易舉。若不是得太子庇護,我已經不知死了多少回。如今我實不應該再連累太子,害他揹負大不敬之罪。
“姑娘......”嬌奴在身後喊我。
我頭也不回跟著那兩個宮女走了。兩個宮女說了句“還算識趣”,便帶著我去了棲霞宮。可是來到棲霞宮後,並未帶我去面見皇后,而是把我關進一個暗室。暗室裡面什麼也沒有,只有一個桌子上供著一尊佛龕,佛龕前面放著一個墊子。她們把我按那墊子上讓我跪下,我掙脫她們:“放開我,我自己會跪!”那兩個宮女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便將門落了鎖,出去了!
如今正是三月末,春寒料峭,溼氣未褪,那暗室裡陰冷潮溼。我剛剛跪了一會兒,便凍得瑟瑟發抖。暗室裡剛開始還有一絲光亮,可漸漸漸烏黑一片,應該是黑夜已經降臨了。可能是因為風聲的關係,四周傳來類似鬼哭狼嚎的聲音,只有佛像的眼睛發出紅寶石般的亮光,在黑暗中甚是嚇人。我天生膽小,如今在這種環境下,更是恐懼異常!我害怕的用雙手捂住耳朵,躲避那恐怖的聲音,可是那聲音不絕於耳,刺激著我脆弱的心臟。我整個人蜷縮在那個不大的墊子上,喃喃的喊道:“走開,走開,不要來找我,不要來找我。”本身因為寒冷,凍得瑟瑟發抖的我,因為強烈的恐懼和飢餓,整個人趴在地上劇烈的嘔吐了起來。可不管我如何掙扎,周圍空無一人,根本沒有人管我的死活。
我在這暗室裡被關了多久我已經記不清了,我只記得從門縫投進的那一絲光亮從有到無,從無到有,如此反覆。直到我漸漸麻痺,感覺不到冷,也感覺不到餓。我太累了,好想睡覺。迷迷糊糊中,感覺自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抱在懷中,我勉強睜開眼,是譙縱。我想這次我應該真的要去天堂了,要不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幻覺?也好,就這樣,讓我帶著對他得思念離去吧!能在他得懷裡死去,也是一種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