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亞的外婆回身將湯姆交給走在最後的丈夫,幾人又稍微分了一下不多的物資。分配完畢,前面二人轉過身,看著老人一手抱著湯姆,另一手拿著火把,一步深一步淺地朝著之前的石室走去。
湯姆的頭搭在諾亞外公的肩頭往回看,還笑著揮揮手:“叔叔和奶奶要早點回來找我們啊!”
看著湯姆不諳世事的行為,諾亞的外婆鼻子一酸,連忙轉向巖洞深處,推推前面的女婿:“我們快走吧。”
“唉。”看著面前似乎生離死別的一幕,易安妮不由得長嘆一口氣,跟著諾亞的爸爸和外婆繼續往巖洞深處走去。現在,湯姆和諾亞外公一時不會有什麼事,而她確實也對巖洞深處有所好奇。
巖洞中空間狹小,任何聲音都會被放得很大。在及膝的冰冷水流中趟過,幾人聽到的盡是“嘩啦嘩啦”的響聲。這個聲音聽久了,有種繞樑三日的感覺,攪得易安妮的頭腦都有些發暈。
沿著水流轉過一個彎,前方響起了更大的水流轟鳴之聲。
“前方可能是有個瀑布,很有可能是這條水道的盡頭,所以務必要小心腳下。”諾亞的爸爸提醒道。
由於巖洞由石膏巖構成,巖壁上有些地方結著漂亮而細密的石膏結晶,在火把光照下閃爍著黃色的光暈。漂亮的石膏晶體看起來冷冰冰、硬邦邦,但用手一摸就會感到略帶滑膩、溫熱,這是因為它的導熱性比較弱,硬度也非常低。
石膏的晶體結構鬆散,很容易碎裂,兩人前行時手在巖壁上一撐就會破壞一小片石膏結晶,石膏碎屑粘在他們手上,在沾水之後化成糊糊的一團。
同時,上漲的水流也在沖刷著以前未被觸及的石膏晶體,這帶著石膏成分的水流將會在乾涸沉積之後,在這個巖洞的某處重新生長出漂亮的石膏晶體。
在第一根火把即將燒完的時候,諾亞的爸爸和外婆進入了下一個石室,水流顯然更加湍急了,水面也已經觸及了兩人大腿。相對來說,小短腿的亞洲人易安妮的下半身已經全部在水下了。
水流的出口在這個石室的中段高度,水流從這裡向下落去,形成了一道瀑布,擊打在石室底端,發出隆隆巨響。
這個石室的中間滾落著巨大的石塊,這都是石室頂端落下來的。就著火把的光線,易安妮可以看到石室頂部有著巨大的空洞,旁邊依然有懸而未落的岩層。
落下來的巨大石塊堆在石室之中,在此隔出了複雜的道路,在光線不足的情況下,若是要繼續往前,很可能會迷失在前方的道路之中。
“我們不能再往前走了,”諾亞的爸爸判斷道,“這裡地形複雜,岩層脆弱,太危險了。”
他轉頭看向自己岳母,希望岳母能認同他的判斷。
諾亞的外婆沒有說話,她正呆呆地看著前方複雜石縫之中的一個閃亮著的東西。
“那是什麼?”她顫顫悠悠地指向那裡,那個閃亮的東西,在火光之下有著水面和石膏晶體完全不同的光澤。
諾亞的爸爸眯起眼睛看過去,這個眯縫眼的動作易安妮很熟悉,那是近視眼沒戴眼鏡時的習慣性動作。
過了一會兒,諾亞的爸爸終於聚焦到了那個亮點之上,他將第二根火把點燃交給諾亞的外婆,自己拿著那根即將燒完的火把,判斷了一番之後,小心地跨過瀑布,攀上了石室中間的巨石。
脫離了水流之後,陡然接觸到洞穴中的冷風,諾亞的爸爸一個激靈,差點沒抓住岩石,滑落到岩石之間的縫隙之中。這驚險的一幕看的諾亞的外婆手上一抖,差點讓火把掉入水中。
好在那個亮點並不是很遠,諾亞的爸爸小心地靠近過去,從石頭間扯出了那個東西。
這一瞬,他那邊的火光也熄滅了。
“你沒事吧?”諾亞外婆急忙問道。
半晌,諾亞的爸爸才回答道,神情更加頹喪了:“我的妻子,她果然就在這裡。”
小心翼翼地從岩石上爬回來,諾亞他爸把手中的東西遞給岳母看,易安妮自然也探頭過去,只見那是條項鍊,而且是出現在各種美劇裡的那種翻蓋的樣式。
諾亞的外婆開啟項鍊墜子橢圓形的蓋子,裡面是一張合影。
照片上三人在陽光下笑得燦爛開懷,中間那人是易安妮認識的諾亞,不過她認識的諾亞比照片中的陰沉很多。諾亞左邊那人,正是在場的他的爸爸,那右邊那個女人自然該是諾亞的母親。
昨天晚上見到那個女鬼的時候,女鬼已經是面目猙獰的狀態了,這時看到她原本的樣子,易安妮感到了巨大的反差。照片中笑得如此溫柔的人,為什麼最後變成了那個樣子……
諾亞的外婆看著這張照片,終於忍不住地啜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