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想,全世界每個人的生活細節,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不過作為一個負責任的全球領導,他的主要關注重點,還是放在全球大局上。
比方天京市隔三差五就要鬧一鬧的感染危機,六年又死了兩千萬人,人口下降到2.3億不到,而且還在持續下降。整個天京市,除了有草藥堂活動的第九區和物資儲備不減反增的第一區外,其他七個區域,已經開始逐年“中南化”,或者更確切說,越發有了曾經那座貝馬城外貧民窟的感覺。
他最初所擔心的,全面實行可控核聚變技術後,底層人民失去生計來源會導致的後果,這短短六年多時間裡,已經在天京市全部變成現實。當所有的生產資料全都落入天京市的七大家族手中,當七大家族豢養起整套政府,並以國家的名義壟斷了物資的分配權,天京市底層百姓的生活,可謂日益生不如死。天京市政府每天只會給最底層的市民發放半天的口糧,底層市民想要吃飽,就必須簽下賣身契一樣的合約,將自己賣給有錢人,當幫傭,當走狗,當玩物,甚至是當原料。
而這些能把自己賣出價的人,還算是運氣好的。
那些想賣卻賣不動的,才更加的悲慘。
天京市六年來死去的兩千多萬人,其實只有一小半是死於感染變異,更多的,還是營養不良導致的疾病所致。許多人臨死前不是活活餓死,就是活活痛死,或許對於這些人而言,感染變異,反倒是更好的歸宿。如此比較之下,感染變異這件事本身,倒是沒那麼可怕了。
無非就是僅存的幻獄界108魔星——毒人亞巴頓,還在時不時在搞點小動作。
這傢伙有著和荷爾蒙一樣的隱匿能力,熊貓幾次三番追捕他都沒成功,反倒連累幸福星掛了好幾回,而李太虎雖然有能力弄死這貨,但又要牽制唐威,根本抽不出身。
不過這些情況在耿江嶽看來,也依然只能歸類於蘚疥之疾,亞巴頓早晚還是難逃一死,李太虎想來早晚也能搞死唐威,甚至那些變化成人類的超玄體,人們也早晚會發現它們的秘密。
這些年來真正讓耿江嶽感到難過的,還是新貝隆城和新獵鷹城的背叛。
眼下的新貝隆城,已經幾乎變成了加羅爾的私人領地,大量前去新貝隆城工作的海獅城人員,都沒能抵擋住新貝隆城聲色犬馬生活的誘惑,紛紛投敵。其實甚至有不少年輕的海獅城草藥堂成員,乃至不少老夥計,中高層。比方說,王滄海和普祥。
但這些人眼下並沒有完全跟南極總部方面撕破臉,表面上還是聽從海獅城命令的,唯獨只是拒不返回新海獅城履職。理由也很正當,按普祥的話說,就是新貝隆城上下矛盾極深,積怨不化,他們身為海獅城幹部,怎麼能這個時候從前線撤退?只要新貝隆城裡還有吃苦的人,他們就絕不能丟人人民不管。地獄一日不空,我便一日不回,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然後這通報告做完,這倆貨當天晚上就親切問候了好些個吃苦的年輕小妹妹,更過分的是問候完後還找加羅爾報了銷。耿江嶽當時全程觀看了兩個人的胡作為非,看完後感覺大開眼界,跟他們的花樣一比,婉婉那些流出影片簡直都是小兒科……
在這群人的胡搞亂搞下,新貝隆城的情況僅僅只比天京市好了稍微一丟丟,就是底層人民,勉強還能吃飽飯。那些自願賣身的人,往往都是因為吃不了眼前的苦。
但這當然也不能怪他們人窮志短,說到底,還是加羅爾逼的。
耿江嶽這段時間看著加羅爾在作死的路上越跑越遠,自己也開始反省,當初是不是對這些王八蛋太心慈手軟了,所以才搞得栗子也有樣學樣,遲遲下不了決心派人去弄死他。
實際上新貝隆城最讓耿江嶽憤怒的事情,還不是草藥堂老夥計們的投敵行為。
人嘛,一時糊塗犯個錯,都是難免的,懲前毖後救回來就好。
可加羅爾的某個行為,卻讓耿江嶽實在覺得忍無可忍。
這件事就是,加羅爾居然對海獅城的“三層通道”制度,做了所謂的最佳化改革。
由於沒了腦波電崗位,新貝隆城裡小學畢業的人們,直接就失去了被分配工作的物質條件,於是加羅爾便規定,只有讀到大學本科畢業,才有報名考取新貝隆城市政廳崗位的資格。
但如果加羅爾真的能說到做到,那這個改變,耿江嶽也算還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