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木蘭市的槍聲,在中午時分,終於逐漸平息,相隔一個時區以東的天京市,也勉強完全控制住了局面。整個地球在海獅城時間希伯歷3042年11月1日的午後,近乎完全陷入了寂靜。
雨林大陸、高原大陸、巴特弗萊北方冰原、巴特弗萊中南次大陸、巴特弗萊希伯大平原、東華北高原,人類足跡所遍佈的幾大地理劃區,在短短12小時之內,就徹底不見了人類文明的燈火。
只剩下中南次大陸的最南端,北方冰原的南部邊緣處,以及東華國北高原以南的區域和東華山脈寒冷的南端,尚存幾個零星的光點。
穩住局面的天京市,終於開始派出救援部隊,前往還在奮勇抵抗中的東海戰區。之前在城內巷戰沒能發揮出太大作用的飛機坦克,成千上萬地透過幻靈界通道,洶湧散入東海戰區各地。
大戰開始到只睡了兩個小時不到,醒來就得知韓克用捐軀訊息的韓明明,腦子都還沒完全清醒過來,連哭都不知道該怎麼哭,就被編入了天京市空軍突擊師。任務目標地點,是蒲鞋市。
而與他同行的,還有被編入陸軍特戰師的老鷹。
每一個從天京市出發計程車兵,此時的狀態全都顯得有些麻木。
當衛星傳來的畫面上,清清楚楚地顯示著大半個地球已經完蛋的現實,生平無數次聽過幻靈生物入侵,卻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親身體驗和參與進來的他們,隱約間,都總覺得這情況有點不真實,很虛幻。要知道就在十幾個小時之前,他們明明還在慶祝極冬節的。
然而好像就是從極冬節鐘聲敲響的那一刻開始,他們的人生,就同這個地球一起,突然間陷入了萬劫不復。他們當中,有些人在過去的這十二小時裡失去了父母雙親,有人失去了孩子,有人失去了朋友,所有人,多多少少,都目睹和親歷了死亡與離別。
然後他們僥倖地活了下來,還沒等緩過神,就又在國家的號召下,踏上了去拯救別人的路。
但是,他們真的能救到什麼人嗎?
眼前的情況,難道不是已經連自身都難保了?
人們迷茫又別無選擇。
說是在集體意識的裹挾下也好,說是在人類社會性的本能驅動下也罷,總之除了現在這條路,他們確實也沒其他路可走。除非他們也像耿江嶽那樣開了掛,可以完全按自己的意志去做事。
長長的車隊,從幻靈界的一個固定傳送陣,通往另一個傳送陣。
許多人在災難滿前回想過往,忽然發覺很多以往覺得要死要活的問題,在真正的生死問題面前,原來都幼稚得那麼可笑。原來以前那些平常的生活,其實竟是那麼寶貴的。
如果生命可以重來,自己一定能活得瀟灑和開心得多。
“我本來還打算,跟我女朋友滾床單到第二天傍晚,結果她那麼……運氣不好地就沒了。”老鷹乘坐的高階軍官指揮車裡,一名鬍子拉碴的年輕中校,低著頭,惆悵地說著,“早知道就不慶祝什麼狗屁極冬節了,麻辣隔壁的,特麼原本也就不是什麼好日子,怎麼愣是被過成狂歡節了,人類真特麼是全世界最傻逼的物種,居然給怪物祝壽……”
老鷹聽他絮絮叨叨著,也不吭聲。他隨手開啟了車內的廣播,一陣訊號不穩的呲呲聲後,廣播裡面,傳出了一個亢奮得很不正常的聲音。
同一時間,海獅城、天京市、烏木蘭市、新基亞爾……
人類殘存的幾個城市據點中,人們忽然收到了來自新巴特弗萊深水港的節日祝福。
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過去的奧古斯丁,手拿著話筒,對著鏡頭,語氣激昂地大聲喊道:“先生們、女士們,歡迎收看第一屆極冬杯有獎開開樂真怪物玄秘職業聯賽!
今天我們很榮幸地從全球三百億隻怪物當中,挑選出了最強壯、最兇殘、最沒下限的怪物代表,組成了本項比賽的首支全球怪物聯隊!
而我們的對手,則是來自人類世界的,號稱無良富人的走狗、惡棍政府的幫兇、無恥機構的爪牙、啥逼本事兒沒有,就特麼會自己往自己臉上貼金的……人類驅魔師老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