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休日!雙休日!雙休日!”海獅城有多少個國家和地區的維和部隊,就有多少鏡頭面向相應的國家和地區。在全球至少三四十億雙眼睛的注視下,深夜中的海獅城,全城沸騰。
還不來及出門投票的市民們,乾脆就站在了家門口的大樓廣場前,跟著遙遠西區那邊的人一起叫喚,小小城市中的各個角落,響徹以往南城新居民們發自內心的歡呼。
散落在南城北區各個角落裡的廣播,此時也依然在迴圈播放著耿江嶽的競選綱領——只有一個綱領,因為全城參與選舉的候選人,事實上也就只有耿江嶽一人而已。
“週末吃飯不用錢,政府兜底過兩天!每天工作八小時,剩下時間歸自己!頓頓有肉也有魚,生日國家送蛋糕!養老看病大樓包,一幢樓裡過到老!
小孩讀書免學費,義務教務整十年!大學不分專本科,畢業統統包分配!感染變異不用急,每家都送解毒劑!將來日子會更好,一代更比一代強!”
廣播裡安安的聲音,略微有點羞澀。因為這破文案實在土得掉渣,並且low得嚇人。
即便自認為很明白耿江嶽從小到大吃過多少苦,甚至每每和耿江嶽恩愛的時候,她都恨不能多花點力氣心疼他一下。但終歸客觀上身為一個從小就衣食無憂,出身於高階中產家庭的大小姐,安安還是有點無法想象,頓頓有魚有肉,生日送蛋糕這點本該如此甚至都稱不上福利的福利,能在底層市民中間濺起多大的浪花來。
但今晚上,就在此時此刻,這些北城土著的反應卻無疑證明了,她或許還是低估了耿江嶽或者說數百萬像耿江嶽這樣的北城土著,以往生活的艱辛程度。
要知道,這還是在以城市居民福利聞名於世的海獅城啊!
再去對比高原大陸上那些國家,那邊的人,日子該苦到什麼程度?
安安挺著大肚子站在高處,看著樓下那些雖然一無所有卻能如此高興的人們,慢慢放下了手裡的望遠鏡,心情複雜得不知該說什麼。然後,目光忽然又投向了另一片人群。
西區的維和部隊營地與投票點之間,抗議的那七八萬人,在紅袖章大爺大媽們的圍堵下,已經在原地站了足有四個小時。這群人既不離開,也不參與投票,只是倔強地一直看著,誰也不知道他們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此時投票結束,在漫天的歡呼聲中,他們的臉上,卻掛著冷笑。
那笑容顯得十分不屑且充滿鄙夷,“看不起”三個字,滿滿寫在臉上。
“有病吧,這點東西,打發要飯的呢?”
“北城的窮逼,真的是沒見過世面……”
“哎喲,生日送蛋糕哦,真是好厲害喲……”
這樣的冷嘲熱諷,時不時從某個角落裡冒出來。
但語氣其實並不那麼堅定。
這些相比北城的老百姓,真正算是海獅城眼下僅存的受過高等教育的群體,實話實說,幾乎沒一個人是真的笨。只不過當他們聚集在一起,當被他們自己原先的立場所綁架,在沒有人願意帶頭認錯,也沒有人及時給他們一個臺階下來的時候,他們就只能透過這種中二叛逆的反應,來強撐住自己的臉面。
而因為聚在一起的人實在是多,這種強撐又有了彼此為依靠,嘴巴自然就越來越硬,硬到明知道有些現象背後的原因,明知道南城和北城的居民生活水平差距有多大,卻還是不停地重複這些蠢話——當然,肯定有極少數傻逼,是真的自己把自己給洗腦了。
不過抗議者們的這點雜音,當然不會被人當回事。
選舉計票結束,負責幹這件事的老宋,很鄭重地走進了東華國的駐軍營地,對陳振東行了一個軍禮,說道:“將軍,麻煩你當個公證人,告訴全世界,海獅城新一屆政府選舉,沒有貓膩,光明磊落。我們的新領袖耿江嶽,是全國人民一票一票,一起選出來的。”
陳振東顯然早就收到東華國方面的指示,給老宋回敬一禮,利落道:“好。”
天京市第一玄術研究局地下會議室裡,老鷹把直播的音量開大了幾格。陳振東走到直播鏡頭前,用很是官方的語氣,面向全世界,字字句句清清楚楚地說道:“希伯歷3033年12月2日海獅城當地時間晚上7時許,海獅城內約八萬市民,因不滿本國政策,走上街頭抗議,提出撤走維和部隊等若干訴求,並與中南軍協維和部隊發生衝突,造成人員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