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而過,眨眼就過了十來天。海獅城的災難並沒有因為人死得足夠多而宣告結束,後續亂七八糟的事情,還在像某些慢性病一樣,遷延不愈。
說到慢性病,那些被耿江嶽救回南城的難民們,八成都得了重病,要不是耿江嶽火急火燎又跑了一趟東華國,弄來一大堆醫療物資,甚至借了數百名醫生護士回來,海獅城南城估計分分鐘要變成流感之城。但饒是如此,還是病死了兩萬多人。剩下由感冒變成肺炎,然後引發心血管疾病甚至全身器官衰竭的,也不在少數。
跟著荷爾蒙一起來的那些不肯出病房的患者,這會兒終於讓出了床位。耿江嶽在26號樓裡匆忙間看到王琪的時候,兩個人全都互相當不認識對方。耿江嶽是真的快把他給忘了,而王琪,則是恨不能全世界都忘了他。而且,他也如願了。
海獅城因為連續的人口轉移,管理上一度陷入極其無法把控的混亂。
南城的25幢大樓,被填得滿滿當當,尤其當從一月三日開始,流浪在外的南城土著陸續返回,幾乎每一個回來的人,全都要求拿回原本屬於他們個人的南城超級大樓的房間——被核爆炸燬的一號樓除外,這會兒已經被東華國拆除了。另外主體建築並未受損的二號樓,東華國也排了修理隊伍前來修復,據稱這幢破樓,起碼還能再執行一百年。
不過這跟海獅城現在的主要矛盾沒有半毛錢關係。
海獅城眼下的主要矛盾,已經從人多東西少的矛盾,變成了南城土著要求恢復待遇而北城難民堅決不給的矛盾。每天南城各幢大樓裡的人,全都在唧唧歪歪,罵罵咧咧,還有南城的土著聽說耿江嶽可以免費灌頂,非要跑來求拜師的。搞得耿江嶽不厭其煩,直接躲進【我的宇宙】裡找清靜,然後這群逼又去找耿江嶽的老媽幫忙,耿江嶽的老媽就很高興地跟他們聊光明神,聊到這群傢伙哪怕是信神的也都對光明神教產生的想吐的情緒。
安德烈對此感到萬分緊張。
然後他們攻略耿江嶽的老媽不成,又不知道從哪裡聽說安安是耿江嶽的未婚妻,又各種跑去跪舔,安安把所有的禮物全部照單全收,然後第二天就會非常遺憾地告訴他們,耿江嶽正在閉關參悟《破魔劍訣》第八重,離譜得傻逼都能聽得出來安安就是個女騙子。
但是他們又不能對安安做什麼。因為安安的婆婆有七萬多的護法——最近十天託光明神的福,人在生病的時候心靈最特麼脆弱,耿江嶽的老媽迅速又發展了一批下線。
只是這種混亂,並沒有持續太久。
雲九天和雲瀟瀟回來後,海獅城終於慢慢恢復原來的秩序。
兩個人沒忙著宣稱要重建政府,而是非常老道地先從最基礎的事情做起。第一步直接成立海獅城人口普查委員會,花了大概一週時間,就把海獅城剩餘的人口情況,摸了個清清楚楚。全城剩餘總人口,265萬,其中66萬分布在北城,剩餘的將近200萬人,全部擠在南城的超級大樓裡。原本南城的27幢大樓可承載人口極限為180萬,現在樓少了兩幢,人口反倒多出20萬。
不過雲九天沒有提這件事,而是不動聲色地,以各種“母子要團聚”、“家庭成員必須在一起”、“熟人社群有利於減少負面情緒預防感染”以及“需要劃定至少一到兩幢公共管理區”為藉口,開始各種把北城的人轉移到北三區和北二區,南城的四十萬土著們,則按這個原因,輕而易舉地重新奪回了東一區的所有使用權。
南城40萬人均衡共享7幢樓,甚至還有多餘的房間。
但就是這樣,被賣了錢的北城難民們居然還挺高興,因為“母子團聚”、“家庭成員在一起”、“熟人社群”的目的都達到了,至於到底是五個人住一間房還是六個人住一間房,那關係就不怎麼大了。於是北二區和北三區每日能源消耗速度激增,幸好東華國又支援了一批南城型號的電池——耿江嶽自己掏了腰包。
一月份過半,在耿江嶽一聲不吭的默默觀察中,海獅城的秩序,果然像馬依依說的那樣,又逐漸變成以前的樣子。區別只在於,以前是南城和北城之間的區別,現在則是東一區和其他片區的區別。換湯不換藥。很神奇,雲九天和雲瀟瀟,貌似只是動了動嘴最做到了。
當然,實際操作中,像籃子他們家,端木翔他們家,都是出了不少力氣的。
籃子一家是在一月四日回來,緊跟在雲九天和雲瀟瀟的屁股後頭。回來第一天,就找到耿江嶽,要拉耿江嶽進入海獅城的政法警備委員會,耿江嶽沒心情,一口就拒絕了。
不過籃子不放棄,一而再、再而三,隔三差五就拎著東華國特產來找耿江嶽閒聊,最後跟熊貓吵了一架,才暫時偃旗息鼓。而熊貓之所以跟他吵,可能是因為籃子這貨居然沒邀請他……好歹也是前國家隊隊長,戰鬥力肉眼可見,新政府成立,連個政法警備委員會的委員資格都不給嗎?這種事情,誰特麼能忍?
被炸燬的海獅城,百廢待興,每個人都在心裡算著自己的小九九。只有耿江嶽,肩上的擔子,徹底卸了下來,整天閒著沒事,就去北城收殮沒人處理的屍體——花了將近一個多星期,收殮了80多萬具的屍體,然後又搬空了那些破損大樓裡的食物和藥品,零下幾十度的環境,大樓沒了能源,食物凍得極好。只可惜耿江嶽喜歡喝的酒精飲料,全都毀得徹底。
北城的邊界,又往南移動了許多。
最北面的倖存城市,從最初的136號樓,變成了56號樓。東華國的支援大隊進駐進來之後,北城的能源一多,晚上的時候就燒包,時不時把牆體外的彩燈開啟。夜裡頭看,56號樓一幢樓立在原海獅城第七區的位置,孤單得像條狗。
耿江嶽偶爾去逛一下,【草藥堂】已經沒人申請加入了,因為救災的時候,【草藥堂】也死了好幾百人,都是病死的。現在傻逼都知道,加入【草藥堂】,除了那點技能裝備外,什麼特殊待遇都沒有,搞不好還得搭上命。耿江嶽選擇不常待在26號樓裡,其實也是怕看到那些死去會員的家屬,那種拉著別人出門幹活,卻把人給乾死了的愧疚感,真的很難抹去。
耿江嶽躲著全世界過日子,收完屍體,就穿過北城去海星城裡刷變異者,然後幾個晚上就把海星城刷得乾乾淨淨,可惜海星城只是個只有120萬人口的小城市,這點【怪物靈力精華】,貢獻還沒有耿江嶽收破爛多——北城的破爛放進【我的宇宙】垃圾桶裡,能源轉換率非常高,再把日常能源轉化為儲備靈力,耿江嶽的儲備靈力,眼下又破了億。
感覺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缺靈力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