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萍,我等孩子哪天回心轉意了再來……”
楊執事黑著臉,強忍著怒火,離開了耿江嶽的家。
老小子底褲都被扒了,卻依然能保持冷靜,這一點耿江嶽倒是服氣。
不愧是能從北城超級大樓的窮逼住戶兜裡撈錢的人物。
有點道行。
不過楊執事這麼一走,耿江嶽就不免要遭點殃。
老媽把房門一帶上,不等耿江嶽再說半個字,立馬就再也憋不住火氣,簡直就是用對待仇人的架勢,扯著極高的嗓門,衝著耿江嶽尖聲嚷嚷起來:“阿嶽!你這樣下去要死的!明天我家的神就要來收了你,把你扔進地獄裡的硫磺火裡燒!到時候吃苦頭的人是你知不知道?到時候你想後悔都來不及!神已經發怒了!已經發怒了你知不知道?!”
老媽張牙舞爪,很有一點跳大神的架勢。
耿江嶽聽得心裡發涼,很難想象,會有當親媽的這麼咒親兒子的。
但是老媽真的就幹得出來。
事實上這些話,她早就說了不止一遍兩遍了。
耿江嶽原本還有點得意的心情,一下子蕩然無存,他冷冷地看著老媽,等她撒潑似的吼完了,才緩緩開口問道:“到底是你那個神不高興,還是你不高興?”
但只是這一句,立馬就又把剛剛緩下來的老媽點炸。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你再說句試試!別以為你讀了幾本書就什麼都知道了!你知道個屁!我家的神也是你能說的?沒有我家的神,你早多少年前就跟你爸一起死了!救你一條命還不知道感恩!神就不該救你這種蠢人!笨人!”
耿江嶽微微眯起眼睛,太陽穴下面的血管,在明顯有力地跳動著。
雖然心裡很清楚,老媽就是這個德性。
發瘋的時候,什麼話都能說得出口,可人與人之間的感情,真的經不起幾次這樣的衝突。
耿江嶽感覺自己的耐心已經漸漸到達了極限。
昨晚上最困難的時候,他都還在擔心如果自己死了,老媽一個人該怎麼過。
可惜老媽這個人,彷彿始終都沒辦法跟他在同一個水平面上交流。
老媽吼了半天,終於吼累了。
耿江嶽一聲不吭地捱了十幾分鐘的罵,等她罵完後,才淡淡問道:“說完了嗎?說完了要不就列個清單吧。你覺得我欠你家那個神什麼東西,我現在還給它好不好?以後呢,我做什麼,你也千萬別再跟它說了,是死是活,都靠我自己好不好?”
“你……你還敢這麼說?”老媽怒瞪著耿江嶽。
耿江嶽只是面無表情道:“來說,說清楚吧,我欠了什麼了?你要是覺得我欠它這條命,命我是不還的,折現好了,多少錢?我直接給你們禮拜堂打過去,一口價,買斷我這條命,公不公平?”
“你別給我來這套!剛去了南城才幾天,你有幾個破錢?!”老媽氣憤難平地說著,忽然大喊,“你能去南城!都是我家神賜給你的恩!”
“行!”耿江嶽突然道,“有一個了,我去南城當兵,是欠你家那個神的。還有呢?一口氣說完。”
老媽看著耿江嶽這副樣子,這下倒突然冷靜了,急忙道:“你想幹嘛?”
耿江嶽笑道:“退伍嘛,還回去最大嘛,我不欠別人還不行嗎?還有什麼?你繼續說。”
老媽愣住了,盯著耿江嶽半天,突然冷笑:“你會退伍?你會捨得退伍?我家神給你的東西,給你了就是給你了,你退了那也是神的旨意!”
耿江嶽懶得再跟老媽扯了,一言不發地站起身來,徑直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