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松溪緩緩醒了過來。
他仍在回味著入眠之前,旖旎中的激情與溫情。在最後一晚,維羅妮卡照例在夜半時分離開,伊薇蘭照例無聲地進來。
只是在即將迎來永久分別的那一晚,無論是誰,都是如此前所未有的動情,彷彿想把所有的一切,都留在彼此的身體裡。
“睡吧,”他記得天將亮之際,伊薇蘭抱著他的手臂,對他說道,“我們能夠在一起的時間,還有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但如果做一個夢的話,說不定我們還能在一起幾十年。我聽維羅妮卡說過,她之所以愛上你,就是在一個奇怪的夢裡,和你一起度過了半生時間。”
於是羅松溪聽從她的話,擁著她睡了,這是他這一年多以來,第一次睡著。在最後一天,說不定夢境真的能把一切延長,甚至一直到永遠。
然而他沒有做任何夢,醒來之時,伊薇蘭已經不在身邊。
不……對!
自己明明做了一個波瀾起伏的夢,在夢裡,他按下“隕月之匙”卻沒有任何效用,在夢裡,他聽到弗圖洛圖抑制不住的狂笑,在夢裡,林小曼死了,她用一種叫“紐卡利爾炸彈”的東西,炸掉了一座位面推進器!
然後弗圖洛圖含憤殺來,真神的力量令他如此力不從心。他只能用智慧湧動之鏡發動最後的抵抗,然後弗圖洛圖完全無動於衷,智慧湧動之鏡卻碎了。
他在無比絕望中醒來。
他略帶不安地穿上衣服,踏上甲板。飛艇已經停在聖山之上,伊薇蘭正走下飛艇,踏著晨曦,朝著聖山金頂走去。
他喊著伊薇蘭的名字。
伊薇蘭回過頭,“說好不要這種分別。”
然後顧自踏進了聖山金頂。
只是在進入金頂前,她再次回頭,對羅松溪燦爛一笑,說:
“接下去,你歸她,你的孩子歸我。很公平。”
以及:
“再見了,小菜鳥。”
她說的每一句話,如此熟悉,和自己在夢裡的記憶,一模一樣!
……
……
飛艇上,駱晴明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地端著酒壺,問他,“她進去了?”
不……對!
為什麼自己做的那場夢,裡面的所有細節,都在被一一實現?
那麼接下去會是……
一個空間破洞突兀地出現,弗圖洛圖的聲音,飄蕩在他的腦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