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艇顛簸得很厲害,但嘉士德向一根釘子一樣釘在駕駛艙內。
他並不知道,羅松溪正在按下那一顆滅世的按鈕,他只是想著:
“師兄,你做錯的事情,就讓我用生命來糾正吧。”
而在飛艇的底艙,林小曼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
自從用那枚胸針,將羅松溪送出被保羅控制的軍營之後,她也等同於將羅松溪,送出了她的世界。
林小曼之後就一直將自己沉浸在最繁忙的工作裡,先是在聯邦,後是在黑石山,極少有這樣一動不動地坐著,發呆或者思考的時間。
在聖約翰堡的總統府裡,林小曼看見了羅松溪的這件少將軍服,肩章處被保羅的法術焚燬,一角紙箋落在地上。
羅松溪終究是無緣看到自己留給他的信,既然是無緣,那便是無緣了吧。
她手裡的法杖,輕輕撥過地上一排炸彈的尾翼,發出叮叮咚咚的響聲,煞是好聽。
這把法杖,是她第一次遇見羅松溪時,和他一起,在新生特訓中獲得的獎品,只是一把最低品階的法器。
但是她一直用到現在,即使後來她有機會獲得許多品階高上許多的法杖,但她一直沒有將這柄法杖換掉。
她也完全不知道,羅松溪正在按下那顆滅世的按鈕。
她只是默默地想著,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的事情了,我的愛人。
……
……
飛艇在離位面推進器大約不到一千公里的地方被發現,主持這座位面推進器的深淵大祭司,啟用了弗圖洛圖所留的空間法器,將資訊通報給了他們的首席。
弗圖洛圖馬上就判斷出,光憑這一艘飛艇和飛艇上的兩個人,無法對位面推進器造成任何威脅。
但他卻想借這個機會給羅松溪一些壓力。
他確實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他想讓羅松溪趕緊屈服。
沒想到,羅松溪在他還沒數完那十個數的時候,就已經按下了那個按鈕。
弗圖洛圖雖然已經能夠透過信仰之力撬動空間法則,但對空間法則的運用,遠遠沒有到如臂馭手的熟練程度。他能感知到“隕月之匙”一瞬間從空間盒裡彈到了羅松溪的手裡,能感知到羅松溪手指肌肉纖維的突然緊繃,能感知到那顆紅色的按鈕被按下時似乎略有不甘的反作用力。
但是他沒有辦法阻止,他是這個位面上實力最強的真神,甚至已經強過了深淵大領主,但並不代表他是全能神。
“為什麼?”他只能在心裡充滿不甘地咆哮,之前他幾乎已經篤定,到了最後時刻羅松溪必定會屈服。
在一線生機和必死無疑之中,誰會去選必死無疑?
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雖然他的思想,已經比其他黑暗生物要豐富得多得多,但他仍然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能繼續在心裡歇斯底里地咆哮,這個愚不可及、無可救藥、不可理喻的人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