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路西議員這次根本沒有參選。”
“啊?為什麼?”
“去年的大選,因為戰爭爆發被推遲。到戰爭臨近尾聲的時候,首都軍區的人膽大包天,刺殺了總統,又炸燬了副總統的飛艇。這些你應該都是知道的。然後副議長保羅,按照憲法規定的順位,宣誓就任聯邦總統,成為了聯邦歷史上,第一位兩黨之外人士出任的總統。”
“保羅起初出任總統的時候,並沒有人看好,認為他頂多只是到下一次大選之前的過渡。但出人意料的是,保羅總統在上任之後,竟然迅速地建立起了自己的威望。”
“其實也好理解,戰爭期間,總統躲進地堡,副總統遠避西星市,一直是保羅留在聖約翰堡主持政府的日常工作。”
“加上戰爭期間,帝國的特工用刺殺清洗了一遍議會,之後黃欣的政變又清洗了一遍議會。但保羅當時始終無所畏懼地站在第一線。議會里活下來的議員,即使之前看不起保羅的草根出生,也全都和保羅起了同仇敵愾之誼。”
“而在戰後,為填補參眾兩院的空缺,聯邦又從各州補選了一批議員。但戰爭期間,帝國的兵鋒席捲了近半個聯邦,尤其在東部、南部的一些州,有產階級被摧殘得尤其厲害。”
“從這些州選上來的議員,許多和保羅總統同樣出自草根。他們多是因為戰時的救亡表現,獲得了巨大的威望,從而成為了議員。這些人,大多都成為了保羅總統的忠實擁躉。”
“但最為關鍵的是,保羅在接任總統之後,表現出了極強的國家治理能力。他用極高的效率,透過了寬鬆的貨幣法案,整個聯邦財政,開始了前所未有的大規模舉債,並將錢全部投入到被戰爭破壞的基礎建設中去。整個聯邦,戰後的恢復速度極快。”
“這樣不會在短期內造成物價巨大的飛漲嗎?”羅松溪問道。在學校裡的時候,他也是受萊昂納多的影響,惡補過政治經濟學的。
“會,肯定會,”萊昂納多道,“但一方面,戰爭期間物價本來就已經大漲過一輪,保羅總統的做法,只是減小了戰後物價向常態化水平回落的幅度,所以民眾的牴觸不會那麼強。”
“另一方面,保羅總統透過了行政法案,向所有收入在基準以下的平民,發放‘通脹補貼’,補貼力度極大。所以通貨膨脹的損失,大部分都轉移到高收入群體身上,這一波均貧富的手段,玩得可真是漂亮啊。”
“尤其是在當時的戰區,當流離失所的平民,回到保羅總統為他們重建的家園,住著幾乎是免費提供給他們的廉租房,每個月還可以領大筆的‘通脹補貼’,保羅總統如今平民階層當中的威望已經無可撼動,直追當年的張新穎總統。”
“那麼原來聯邦的大家族,就沒有站出來反對嗎?”羅松溪又問道。
“反對?哪一家頭那麼鐵站出來反對?”
“先說四大家,柯家主要的勢力在軍方,而羅爾斯家和我們斯圖加特家,保羅總統丟擲來的兩大方案,是我們無法拒絕的。”
“大規模融資發債,最大的得益方,其實是我們家的聯邦三大行。而力度空前的基礎設施重建,則是羅爾斯家亟需的用來恢復戰時損失的訂單。”
“剩下洛家一家,自然孤掌難鳴。”
“至於次一檔的八小家,以及再次一檔的小財閥,他們的產業剛剛經受了戰時的巨大損失,緊接著又迎來了戰後通脹的大規模縮水,自然已經開始漸漸喪失話語權了。”
“總而言之,戰爭無疑是對聯邦政局的一次大洗牌,戰後重建,則是財富分配的一次大洗牌。當戰時躲到西星州去的豪門權貴們,在戰後重返聖約翰堡時,卻發現,聖約翰堡,已經是一個全新的,把他們拋棄了的世界。”
“所以,你前面說的大選沒有懸念,是指保羅必定勝選?”羅松溪道,“大洗牌後的贏家,是保羅?”
“不,洗牌只是讓保羅總統有了施展自己政治才幹的舞臺,而贏家,是整個聯邦。”萊昂納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