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即使這道燙燒鵝腸,羅松溪也不難猜到他被那枚胸針送到了帝國——這裡氣候暖熱,明顯地處南方,而聯邦的南部,東南諸州兵禍甚烈,西南面則多崇山峻嶺,不會有這裡這樣子大片平坦的原野。
服務生也是隨口一問,很快就自行離去,羅松溪一邊燙著鵝腸,一邊聽著酒家裡其他人的聊天。
這裡叫恩克爾鎮,位於伊斯坎為省的西南,屬於尤克大公的封地。再往西就是帝國的軍事禁區,羅松溪料想,所謂軍事禁區,很有可能就是南路隧道的入口處。
戰爭對帝國平民的影響,要比聯邦這邊小得多。但恩克爾鎮還是蕭條了許多,主要是因為整個伊斯坎為行省,都是帝國南路集團軍的主要兵源地,尤克大公作為南路集團軍的總指揮,還從這裡徵調大量青壯年作為輔兵,隨大軍一同出征。
這也是羅松溪前面看到大片的冬麥田,種了一半全都拋荒在那裡的原因。
不過勞動力短缺帶來的經濟原因,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這些年帝國經濟發展得不錯,平民家裡大多都有餘錢,承受一季的損失,對生計至少沒有影響。
鎮上的人,更大的憂慮之處,是出征的青年,能不能安全回來。尤其隨著帝國戰敗的訊息,透過各種非正式渠道傳回來,這種憂慮更甚。
羅松溪想了一想,帝國的南路軍,算是打得比較慘烈的一支,尤克大公在聖約翰堡城下死在大爆炸中,而大部分輔兵,在最後一戰中都被髮了武器上了戰場。
而即使活下來的人,也會經歷軍事法庭漫長的審判,然後再經過聯邦和帝國之間關於贖買戰俘的拉鋸談判,要回到他們在帝國南方的家裡,也不知道多少年以後的事情了。
邊聽邊想,一邊把一桌子菜吃完,羅松溪感覺,至少自己的思維能力,恢復了那麼一些。
酒家裡的氣氛有些沉悶而憂傷,羅松溪打算買單走人。他習慣性地摸出幾張聯邦幣,可服務生送上來的賬單,他才意識到他應該支付的是費爾和第納爾。
他有些尷尬,其實他也曾經擁有過鉅額的第納爾,可在第納爾財富爆雷之後,他將一家一當,包括得自海盜頭子那裡的黃金和珠寶,統統填進去還給了那些買了第納爾財富理財產品的平民。
之後回到聯邦,他更是以為再也不會有使用第納爾的時候,可現在,當拿著這份賬單的時候,他感覺到了濃重的尷尬。
“這個……小哥,”他對服務生說,“能不能打個商量……”
“什麼?”沒想到剛剛還彬彬有禮的服務生在一秒鐘內變臉,“你沒錢?”
“老闆,又來一個吃霸王餐的,”服務生向吧檯招呼道,“趕緊讓兄弟們過來,別讓這人給跑了。”
七八名大漢聞風而動,呼啦一聲圍了上來。
沉悶而憂傷的小店裡,一下子有了鮮活的氣息。